薪酬最高的前5%打工人,2026年第一季度发现了一条反直觉的涨薪路径:待在原公司。当大部分社媒还在鼓吹“跳槽才是对抗通胀的正确姿势”时,美银利用内部存款数据给出的结论干脆利落——留任的高收入群体年度税后工资增幅直逼两位数,而跳到新公司的同级人才仅录得低个位数涨幅。

这个信号像一颗石子投进“花生酱式”普涨的调薪池。过去几年,跳槽被普遍视为突破薪酬天花板的最快方式,尤其是大离职潮(Great Resignation)期间,骑驴找马几乎成了常规操作。如今,数据却显示,顶端那5%的忠诚者反而拿到了更厚的薪酬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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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视线从金字塔尖移开,画风就完全不同了。除去前5%的最高收入者,剩下所有层级的打工人——从低薪到中产再到偏高收入群体——只要换工作,平均税后工资涨幅都超过坚守原岗的同事。跳槽仍然为大多数人提供更高的薪酬成长性。

但“涨薪”这件事本身,正在变得奢侈。美银的数据同时指向一个更残酷的现实:2026年第一季度,选择留在原公司的人中,大约一半根本没有获得任何形式的基本工资上调,甚至部分人到手薪酬还出现了萎缩。跳槽者的处境也未见得更好——其中44%的工资原地踏步或者缩水。能真正靠跳槽或留任换来显著加薪的人,其实都是少数。

美银在报告中的解释谨慎地绕开了“因果断言”,而是把原因归向劳动力市场的结构变化。报告写道:“在我们看来,这里面可能叠加了高薪行业劳动力市场整体放缓的影响。那些丢掉工作的人,在不那么宽裕的就业环境中不得不接受更低的薪酬,而留下来的人则在企业内部获得了更大幅度的涨薪。”研究团队还提出一种可能性:在招聘和裁员都趋于保守的“低进低出”环境下,企业支付给跳槽者的溢价意愿在降低。

这样的冷静观察背后是一组七年来的极值。根据美银统计,留任者与跳槽者的薪资增速差距已经缩小至过去七年里的最低水平。也就是说,就算跳槽能换来更高薪水,其优势也处于历史性的低谷期。

另一家薪酬研究机构ADP的独立数据进一步佐证了这个趋势。今年1月,全行业跳槽者与留任者的平均薪资增长差值被压缩到只有1.9%。只有在劳动力竞争激烈的领域,跳槽才还有明显的套利空间。其中,建筑业、自然资源和采矿业的跳槽薪资同比增幅达到6.6%,留任者增幅为5.6%,是少数跳槽溢价仍然健康的行业。

值得玩味的是代际之间的选择分野。大离职潮退潮之后,Z世代用脚投票的频率依旧远高于前辈。美银数据显示,今年第一季度,Z世代更换雇主的比例是X世代的2倍还多,而且真的换回了肉眼可见的回报。Z世代跳槽者的营收增速达到了同龄留任者的4倍;千禧一代的跳槽涨薪增幅也达到留任者的2倍。低收入群体依然是跳槽红利最明显的受益者,虽然Z世代跳槽者的涨幅已经从2022年第一季度的高点回落了约20%,但绝对值仍然可观。

而一旦把目光转向更年长的群体,那条“跳槽=涨薪”的公式就彻底崩坏。X世代和婴儿潮一代的跳槽者,同比工资增长率要么原地踏步,要么干脆走下坡。反倒是坚守原岗位的同龄人,薪酬在缓慢上移。美银对此的解读同样带着“可能性”的措辞:“在我们看来,这部分人群中有些人可能主动选择了减少工时,挣得与以往持平甚至更少的钱,或许是他们开始为退休做过渡。也不能排除另一些人是在被裁员或解雇后,被迫接受了薪酬更低的工作。”

这些数字拼图最终拼出的,是一幅高度分化的调薪图景。顶端忠诚者尝到了存量竞争的甜头,年轻流动者仍能靠高频跳槽撬动增量,中年人却面临跳槽即降薪的尴尬。对高收入打工人来说,2026年的涨薪逻辑或许正在从“往外看”转向“向内求”,而整个劳动力市场上最确定的红利,正在从“跳槽溢价”缓慢滑向“守业溢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