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大爷，今年70岁，老伴走了十年了。
我有一个儿子，在省城工作，开车回来三个小时。
以前儿子回得勤，一个月回来一两次。后来他结了婚，有了孩子，回来就少了。再后来他升了职，更忙了，一年也就回来两三次。
我知道他忙，不怪他。
但心里头，还是盼着。
去年秋天，儿子打电话说：“爸，下周我带孩子回来看你。”
我高兴得一宿没睡好。
第二天我就开始准备。把家里的被子拿出来晒，把儿子的房间打扫干净，去菜市场买了孙子爱吃的排骨、鸡翅、酸奶。
老伴在世的时候，我们俩一起等儿子回来。现在一个人等，心里头又高兴又酸。
到了“下周”，我一大早就起来，杀了只鸡，炖了一锅汤。排骨红烧上，鸡翅腌上，水果洗好摆盘。
从早上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下午。
下午四点，儿子打电话来：“爸，今天临时有个会，回不去了，下周一定回。”
我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
挂了电话，我看着满桌子的菜，一口都吃不下去。
冰箱塞满了，我一个人吃了一个星期。
又是一个“下周”。
我又开始准备。排骨、鸡翅、酸奶，再买一遍。
这次儿子没打电话来。我等了一天，晚上给他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回了一个字：“忙。”
我盯着那个“忙”字看了半天。
忙，忙，忙。啥时候能不忙呢？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又打电话。儿子说：“爸，这周真的回不去，下周吧。”
我说：“好。”
那个“下周”，我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儿子始终没回来。
我不是生气，我是委屈。
你要说回不来，你就别答应我。你答应了，我就盼着。盼了又盼，盼了又盼，盼到最后是一场空。
那种滋味，比你不答应还难受。
后来我不等了。
我把冰箱里的排骨炖了，一个人吃了。鸡翅烤了，一个人吃了。酸奶过期了，扔了。
我把儿子的房间重新收拾了，被子收起来，门关上。
我不看了。
不看，就不想了。
去年腊月，儿子突然回来了。没打招呼，直接开车回来的。
进门的时候，我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他说：“爸，我回来了。”
我说：“哦。”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冷淡。
他说：“爸，你咋了？不高兴？”
我说：“没有。你回来我高兴。”
他说：“那你咋……”
我说：“没啥。你坐吧。”
他坐下来，看了看屋子，说：“爸，你咋把我房间门关了？”
我说：“你又不回来，开着落灰。”
他不说话了。
那天他在家待了半天，吃了顿饭，下午就走了。
走的时候他说：“爸，过几天我再回来看你。”
我说：“行。”
他走了以后，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开远。
我知道，“过几天”又不知道是啥时候了。
但我已经不盼了。
不是不爱他了，是不想再失望了。
邻居老李说我：“你太惯着孩子了，你就不能骂他两句？”
我说：“骂他干啥？他忙，我也不能替他忙。他回不来，我骂他他也回不来。”
老李叹了口气：“你这个当爸的，心太软了。”
我说：“不是心软，是想明白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日子。咱当老人的，不能拿亲情绑架他们。”
老李说：“那你一个人咋办？”
我说：“一个人过呗。还能咋办。自己做做饭，溜溜弯，看看电视。实在闷了，找你下下棋。”
老李笑了：“行，我陪你。”
我也笑了。
人老了，得学会自己陪自己。孩子回不来，你就别盼了。盼来盼去，伤的是自己。他们过得好，你也就放心了。你过得好，他们也放心。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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