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2027年度最低工资谈判正在进行,而一项针对上班族的调查显示,很多劳动者已经不满足于小幅上涨。市民团体“职场甲质119”31日公布调查结果称,超过六成受访上班族认为,明年最低工资至少应达到每月251万韩元,也就是每小时1.2万韩元以上。这个数字比目前每小时1.032万韩元的最低工资高出不少,也说明韩国劳动者对生活成本上涨的不满正在集中释放。
这项调查由职场甲质119委托舆论调查机构全球调查,于2月2日至8日面向韩国全国1000名19岁以上上班族进行。结果显示,62.3%的受访者认为,2027年适当最低工资应达到月薪251万韩元以上。更进一步看,30.3%的受访者认为最低工资应达到每月271万韩元,也就是每小时1.3万韩元以上。
这个结果的核心,不只是“劳动者想涨工资”,而是他们认为现行最低工资已经难以覆盖基本生活。调查中,59.5%的受访者认为,目前最低工资不能保障“像人一样的生活”和未来计划。也就是说,在相当多劳动者看来,最低工资已经不再是生活安全线,而只是勉强维持生存的底线。
所谓最低工资,原本不是让人富裕的制度,而是保证劳动者通过工作至少能维持基本生活。但韩国现在的问题是,房租、食品、交通、医疗、教育、通信费都在上涨,最低工资涨幅却长期偏低。对低薪劳动者来说,每个月工资刚到账,就要被房租、贷款、保险、交通费和生活费迅速吃掉,根本谈不上储蓄、结婚、生育和未来规划。
今年韩国最低工资为每小时1.032万韩元。劳动界认为,如果提高到1.2万韩元,相当于至少上涨约16%。经营界则大概率会强烈反对,因为对小商户、餐饮店、便利店、住宿业、零售业来说,人工成本已经是沉重负担。韩国最低工资谈判每年都很激烈,本质就在这里:劳动者觉得不涨活不下去,经营者觉得再涨撑不住。
这次调查还显示,关于最低工资是否充分反映物价上涨率和经济增长率,韩国上班族意见出现分裂。52.3%的人认为已经反映,47.7%的人认为没有反映。这个分裂很有意思,说明劳动者内部也不是完全一致。可能有些人担心涨太快会影响就业和小企业经营,也有人认为过去几年物价涨得太快,工资根本没跟上。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另一项结果:72.6%的受访者认为,最低工资应适用于特殊雇佣劳动者、平台劳动者、自由职业者等所有劳动者。 这说明韩国社会对“谁才应该受到最低工资保护”的理解正在扩大。过去最低工资主要针对传统雇佣关系,也就是有公司、有老板、有固定工时、有工资单的劳动者。但现在,外卖骑手、快递员、代驾司机、平台接单劳动者、自由职业者越来越多,他们也面临低收入和不稳定问题。
问题在于,平台劳动者到底算不算传统劳动者,一直存在争议。平台说他们是个人事业者,是自由接单;劳动者则认为自己实际上受平台算法、单价、评价和派单规则控制,并不是真正自由。如果这些人被排除在最低工资制度之外,就会形成一个巨大的劳动保护空白。尤其是在外卖、配送、代驾、平台服务不断扩大的情况下,这个问题已经无法回避。
从劳动者角度看,平台劳动看起来灵活,实际上风险很高。没有稳定底薪,没有固定休息,没有完整社保,车辆、油费、保险、事故风险很多时候还要自己承担。如果订单少、单价低、天气差,收入就会大幅波动。最低工资制度如果只保护办公室和店铺里的员工,而不保护平台上的劳动者,制度就跟不上劳动市场变化。
但从经营者和平台角度看,全面适用最低工资也有难题。骑手在线等待时间算不算工作时间?同时开多个平台接单时,谁负责补足最低收入?自由职业者的工作成果如何换算成时薪?如果平台成本大幅上升,是否会提高服务费、减少订单补贴、压缩骑手数量?这些都是未来制度设计必须解决的问题。
所以,最低工资谈判已经不再只是一个数字问题,而是劳动市场规则重写的问题。1.032万韩元、1.2万韩元、1.3万韩元,表面上是时薪差距;背后却是韩国社会如何定义“最低生活标准”、如何看待平台劳动、如何平衡劳动者生存权和小商户承受能力。
职场甲质119劳务师崔宝华表示,很多劳动者认为最低工资跟不上物价和经济水平,也不足以保障人类生活,因此最低工资讨论应以保障劳动者生存权、缓解不平等、加强社会安全网为中心。这个说法很有代表性。最低工资制度的核心,不应该只是企业负担,也应该是劳动者能否靠劳动维持尊严。
从中国社会来看,这个问题也很熟悉。中国各地最低工资标准不同,但很多劳动者同样面临“最低工资能不能覆盖真实生活成本”的问题。尤其是在大城市,房租、交通、餐饮和社保支出很高,最低工资往往只是法律底线,不是体面生活线。平台劳动者、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快递员是否应获得最低收入保障,也是中国正在面对的现实问题。
中韩两国共同面对的难题是,传统劳动制度正在被平台经济和灵活就业冲击。过去一个人进公司上班,劳动关系清楚,最低工资容易适用;现在越来越多人通过平台、外包、承包、接单、自由职业获得收入,法律身份模糊,收入波动大,保护也容易落空。如果最低工资制度不更新,很多劳动者就会在“看似自由”的名义下失去基本保障。
当然,最低工资不能无限上涨。小商户的困难也是真实存在的。韩国很多便利店、餐厅、咖啡店、住宿业者本来就面对租金、原材料、能源价格和内需低迷压力。如果最低工资涨幅过快,可能导致雇主减少用工、缩短营业时间,甚至把成本转嫁给消费者。这也是经营界每年反对大幅上涨的原因。
因此,真正合理的方向,不是简单让企业单独承担所有成本,也不是让劳动者继续忍受低工资,而是政府、企业、平台和社会共同分担。比如对小商户减轻社保负担,对低收入劳动者扩大劳动奖励和住房支持,对平台企业设定最低收入规则,对高利润大企业强化社会责任。最低工资只是一个工具,不能解决全部问题,但它是最基本的安全线。
说得更直白一点,韩国上班族要求最低时薪1.2万韩元,不只是想多拿钱,而是在说现在的钱已经不够生活。物价涨了,房租涨了,油价涨了,外食涨了,但工资如果只小幅上涨,劳动者的实际生活就会越来越紧。对低薪劳动者来说,最低工资不是经济指标,而是每个月能不能撑过去的问题。
这次调查也提醒韩国最低工资委员会,不能只在会议室里讨论企业承受能力,也要看到真实劳动者的生活账单。一个社会如果让全职工作的人仍然无法维持基本生活,那么最低工资制度就失去了最重要的意义。
所以问题也很现实:韩国2027年最低工资应该涨到1.2万韩元以上吗?如果不涨,低收入劳动者生活压力会继续扩大;如果大涨,小商户和低利润行业又可能承受冲击。再进一步,平台骑手、自由职业者这些新型劳动者,到底该不该纳入最低工资保护?这场谈判考验的,不只是工资数字,而是韩国社会愿意给劳动者怎样的最低生活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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