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开波/摄影:汪显明

老家寺姑河两岸,以前,五、六月间最黄的是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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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下种,越过一冬,麦苗淡青。开春,冬雪融细雨下,麦苗便发了疯地生长——返青、拔节、抽穗、灌浆。小满前后,麦穗子由绿渐黄。

布谷鸟叫:“快黄快割,快黄快割……”

农人说,麦黄一晌,不收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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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天,家家没人敢睡踏实觉。天刚泛亮,磨镰声响。月挂西梢,人已弯腰在地头。拢麦挥镰,麦芒刺痒,不停不歇。挽把,捆担,拂袖擦汗。

麦把铺场,摊晒半晌,连枷敲打,噼啪作响,麦粒落下,木锨挥扬,风车脱糠,新麦入仓。

娘舀新麦,淘洗晒晾,磨麦成面,蒸馍新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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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淌田地,六月馍香。

如今,村里少种麦,想起那片黄,耳边似闻连枷响。

想起当年麦黄时,父亲站在地头,搓一把麦粒,放进嘴里,嚼了又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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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熟了。

而今,那种麦的地,早已架荒,这时节尽是青绿的杂草,难得一见那麦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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