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风裹着碎冰粒子,簌簌地往衣领里钻。小芳攥着褪色的黑袄袖口,望着写字楼明晃晃的玻璃幕墙,仿佛看见十年前初春的清晨,自己系着蓝围裙在店里擦拭货架的模样。那时阳光总斜斜地铺在货架上,老公说玻璃要擦得能照见人影才好。

茶水间的雾气漫过隔断玻璃,主管的训斥声和打印机嗡鸣混作一团。小芳低头整理报销单据,手指被回形针划出细小的红痕。老员工们围坐着说笑,她听得出那些飘在空气里的闲话:有人说她连复印机都摆弄不好,有人猜测她与女老板的关系。茶水间的绿萝垂着叶子,在空调热风里轻轻摇晃,像极了她低坐在柜台后听顾客抱怨的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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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加班的夜晚,整层楼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小芳把每个数字核对三遍,胶水将发票边缘抹得服服帖帖。直到路灯在雪地上投出橙黄的光晕,她才惊觉保温杯里的开水早已凉透。电梯镜面映出她冻红的鼻尖,恍惚间与老公擦拭玻璃时呵出的白雾重叠——原来老公当年教她的,从来不只是擦玻璃,而是因为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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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那天,财务部新来的姑娘捧着单据问:"芳姐,这个分项怎么归集?"茶水间的绿萝抽出新芽,小芳教她整理凭证时,发现自己的白衬衫袖口竟也像老公当年的围裙那样,沾着淡淡的印泥红。窗外玉兰初绽,女老板经过时轻轻叩了叩玻璃:"小芳,明天去新项目组报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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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末班地铁摇晃着穿过城市,小芳望着车窗倒影里抱紧文件袋的自己。她忽然明白,这世间所有灯火通明的写字楼,与街角蒙尘的玻璃柜台,原都是淬炼生命的熔炉。就像老公擦拭的玻璃终会映出星辰,那些在寒夜里默默发烫的坚持,终将在某个清晨化作枝头最晶莹的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