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高中,我都没怎么回去。
短假我就申请在学校住宿,不能住宿的长假我就找临时工,早出晚归,尽量不和他们碰上。
爸爸有时候会私底下塞点零花钱给我。
我收了,因为妈妈说我身上钱多会学坏,每个星期只给我五十块。
高考结束那天,我自己找了个包吃住的暑假工打工到开学前夕。
我回了趟房子,那里还放着我小时候的一些奖状,这次我想一起带走。
妹妹在院子里捣鼓什么。
我走过去,她扬起笑脸,说:
姐姐你回来啦!
我在做秋千,你帮我做好不好?
我看着得歪七扭八的木板和系得毫不牢固的绳子,叹了口气,拿起绳子往架子上打结。
妹妹比划着,姐姐把绳子系在这里,高一点。
太危险了,这里刚刚好。
妹妹瘪嘴,再高一点嘛!
我看了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她自己在院子里玩会就天黑了,天黑了就得回家吃饭,明天一早就会忘记要找刺激的事。
我借口去收拾东西,走之前叮嘱她不要自己解绳子。
我回到房间,翻出了好多小时候的奖状和作文,在角落里,我还翻出一只劣质存钱罐。
想了想,这好像是四五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带我去广场上套的。
那天妈妈心情格外的好,好到想要补偿我,那是我小时候为数不多的温情时刻。
我想了想,把存钱罐一起收进了行李箱。决定等会离开时还是打个招呼,起码让他们知道我去了哪个城市。
刚拉上拉链,院子里突然传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妹妹的嚎啕大哭。
我心猛的一沉,冲进了院子。
秋千一边的绳子松松垮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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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摔在地上,脸颊上好几次擦伤,鼻梁青肿,嘴唇被牙齿磕到,流了一堆血。
妈妈看着妹妹的样子心疼不已。
我正要开口解释,一记耳光劈头盖脸扇过来,力道大到我整个人摔在地上。
妈妈眼眶通红,一巴掌接一巴掌地落下来,我就知道你会害她!你这种恶毒的东西!
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的,你怎么不去死!
爸爸皱起眉,我以为你会是个好孩子,没想到本性如此。
不是我!绳子她自己解开重新绑了,我叮嘱过她别动的!
妈妈狞笑着,好!你说不是你做的,我给你机会。
怀瑾,告诉妈妈,绳子你自己解开过吗?
妹妹眼里全是惶恐,她看了看我,最后挪开了目光,迟疑着点了点头。
妈妈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对我说,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院子里有监控。
但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他们已经认定我是坏种,不管怎样都会怪我。
妈妈把妹妹递给爸爸,转身冲进我的房间
我的东西被尽数扔了出来。
存钱罐碎在一堆作文纸里。
妈妈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一堆东西。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我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展露愤怒,大吼着:
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生我?
我凭什么要从出生起就被你厌弃被你憎恶,我不无辜吗?
‘做错事情的人是我吗?凭什么我要承担这些!你们真的恶心透了!
妈妈眼神微颤,露出了少有的茫然。
我冷静下来,看着他们: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们爸爸妈妈。
以后都不会了。
我转身离开。
妈妈喊了一声:周错!
我停住,没回头。
你在闹什么!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就别回来了!
我说:好。
我再也不会回来,也不想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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