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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刀匠(外二首)

文/田胜铠

土地被划入新城规划的大爷

黧黑脸庞,花白头发

着一身白里透蓝的便衣

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肩扛一根长板凳

走街串巷

板凳一头空着,便于坐骑

一头绑着磨刀的器具

板凳腿上的小喇叭

声音洪亮悠长:

“磨——菜——刀

磨——剪——子—— ”

几把缺牙的菜刀剪子

递过来,他便坐在板凳上

蹲着八字步,来回推拉

一会儿沾水,一会儿试锋刃

无数钝刀钝剪被救活

没有生意的时候

他就闭上眼静坐一会儿

——磨自己

左手握镜,右手攥镊子

对准下巴或脸颊上

刚出土的白胡须

猛地一拔,便连根拔起

如销毁,苍老岁月的证据……

每天愿花几分钟

乐此不疲,每次忍痛拔完

我仿佛又年轻了一次

忽然想到,还有两年多退休的我

也会被,依恋了四十多年的

单位,制度性拔出

就有瞬时的不舍和失落

于是,我对拔出的白胡须

有了些许歉意和惋惜

我暗暗告诫自己:

届时,决不再拔

不再,痛苦换虚荣

坦坦荡荡,加入白头翁队伍——

转路,逛街,看书,养花,

写些,聊以自慰的诗句

土豆

一颗土豆

土里生,土里长

土里繁衍生息

当子子孙孙散去

老去的土豆

又魂归大地

在世间奔忙的人啊

何尝不是

一颗颗土豆

作者简介:田胜铠,重庆市作协会员,出版诗集《雪落巴山静无声》,散文集《亢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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