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8日,由南京出版社、南京市作协主办的“果香映城脉,笔底见人心——长篇小说《木德记》作品研讨会”在南京朴阅书店举行。
“我没想到这部作品写得这么好。”批评家、《扬子江文学评论》副主编何同彬的这句开场白,道出了在场许多人的共同感受。“昨天晚上我还在逐页看这部作品,我妻子说,你给自己挖了个坑。”他笑言,“如果写得不好,我翻一翻就过去了。尤其是上半部,它完全超出了我的期待。”
《木德记》的作者古十九,本名叶蕾,做了二十多年广告文案。她自嘲,自己与文学的相关度大概只有三分之一,“像坐一辆顺风车,跟文学梦想只有33%的顺路度”。
但正是广告行业的历练,给了她两样宝贵的东西:语言的锤炼——“广告也是一种商业的诗篇”,以及对各行各业深入了解的能力。“每参与一个项目,就会对这个项目所在的行业进行非常深刻、详细的了解。”她将写这部小说比作“进入了一个新的行业,做一个新的项目”,主要人物没有原型,完全靠虚构和想象,但虚构建立在对时代、历史、城市地方性、日常生活和人际交往的充分理解之上。
何同彬认为《木德记》接续了中国文学当中“世情小说”的重要传统,张忌的《南货店》、叶兆言的《璩家花园》、金宇澄的《繁花》都属于这个范畴。但世情小说讲到最后,还是要呈现人性和世道。他特别提到小说中的一个细节:炳和第一次见到继母,要帮她扶梯子,继母说不用。紧接着有一句话写得特别精彩:“像第一场寒潮过滤后的水缸,冰裂又薄又脆。”在他看来,这样的语言看似平淡,却一下子把情境、人物关系和那种微妙的情绪全部传达了出来。
作家王振羽用“扎实厚重、令人惊艳”来评价这部作品。他认为,《木德记》摒弃了宏大叙事的铺陈与戏剧化冲突的刻意,用温润绵密的笔触勾勒出一幅平民家族的生存长卷。“小说以苹果、梨、椰子等近二十种寻常果品为篇章标题,借水果的流通轨迹、贩运时节、经营遭际串联起端木炳和的半生奋斗史。这种以小见大的叙事设计,让岁月流转有了具象的载体,每一段人生都带着瓜果的鲜活气息。”王振羽特别提到炳和父亲的桥段设计,称其为“点睛之笔”。父亲看似偏心、懦弱,却在析产时将应给炳和的家产悄悄换为金条,委托他人待其独立门户时出手相助。“这一伏笔既出人意料,又在人情与父爱的情理之中,让家族亲情的复杂与隐晦跃然纸上。”
同时,《木德记》在题材上填补了一个空白。作家周韫表示,在此前的南京世情小说中,几乎没有以水果行业为完整叙事载体的作品。古十九用30万字的体量,证明了这个行业的文学潜质。从某种意义上说,水果摊和南京这座城市一样,都是“集散地”——东西从四面八方来,又往四面八方去。她将《木德记》比作一本“打开即惊喜,越看越上头,掩卷仍齿颊留香”的好小说。
导演、编剧赵晟从影视专业角度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他坦言,最初得知作者选择“水果店”作为题材时,并不理解。但在阅读之后,他改变了看法:“选得特别好,非常高级。”在他看来,水果店是每个人生活中随处可见却又知之甚少的事物。表面上看,水果店卖的是“甜蜜”——每个人进店都会问“甜不甜”——但小说恰恰通过这个“卖甜蜜”的行业,呈现了苦涩的人生与时代的沉浮。这种行业本身自带的矛盾与反差,使得立意充满张力。
赵晟认为,《木德记》充满了类型片和商业剧的元素,各种戏剧元素丰富多样。小说中的人物关系构架复杂而有机,分阶段、分章节展开,但彼此勾连不断裂,具有历史史诗剧的气质。而小说中的断片式结构——如突然跳转到当代人物——产生了间离效果,在电影语言中恰恰能够区别于普通的商业电影,形成独特的艺术质感。他总结道,这部作品可读性强,改编可能性高,而且“可长可短”,具有灵活的操作空间。
何同彬认为这部作品对于地方性写作、青年写作和主题创作都具有重要的启发性。
他引用人类学家项飙“附近的消失”这一概念,指出《木德记》的价值之一,在于它重新关注了那些被我们忽视的日常。“只有附近的东西,你的感知是最强烈的。如果你连附近都不去关注,作为一个写作者,你的主体性就是很弱的。”而当下的青年写作明显呈现出对于附近经验感知不足的问题。“学院的文学教育现在传输给青年作家的,是比较笼统、特别概念化的东西。很多人只能在写作中玩弄概念和相应的修辞、叙事方法。”他提到,有些年轻作家连描写一个“山林小溪边女人洗衣服”的场景都要去抄,没有人去真正观察和书写。而《木德记》恰恰提供了对照——这部作品最让人放心的地方,就是“语言叙事很沉稳,修辞筋道,一点不夸张”。
他还提到,当下很多“文学性让位于主题性”的写作,既没有文学价值,也凸显不出主题本身。而《木德记》你看不出它是一个主题创作,虽然时代发展、爱国主义等主题样样都有,但“非常自然地呈现了出来”。
何同彬直言,现在很多大佬写的长篇小说问题也不少,而那些真正完成度和质量比较好的作品,比如《木德记》,反而容易淹没在喧嚣之中。“我会尽我所能去推荐它。”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陈曦
(主办方供图)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