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大明最后的名将,也是大清统一中国时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李定国是谁?

顺治十五年初冬,昆明城外的乌蒙山已见雪霜,清廷三路大军正自湘、黔、蜀三面压来,督师者是久经西征的洪承畴。木杓江畔的营火里,李定国望向北方,有将领劝他弃地南撤,他只淡淡一句:“退一步,便是死地。”同僚默然,无人再言。就在这层层包围尚未合拢的前夜,人们回想起十年前他在西南崛起的路径。

陕西米脂饥荒爆发那年,他不过十来岁。为活命,他投身张献忠的营垒。大西军兵制与明朝卫所不同,重视养子与亲兵,忠诚度极高。李定国的十六营从无一日安闲:长矛耍得风声碎影,夜袭更是家常便饭。崇祯十四年的襄阳攻城战,他扮作明军副将,携二十骑混入城门。午夜火起,吊桥落下,外军蜂拥而入。晨曦将临,他已骑马立于襄王府前,襄王朱翊铭闯出一句:“汝何人?”李朗声答:“安西将军!”随后刀落如霜,襄阳告破,这是他军旅中的第一座重城。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张献忠占成都称大西王时,一百二十营分列四将,李定国获“安西”之号,驻扎川南水陆要冲。顺治三年,张献忠中箭身亡,清军大举追入蜀地。孙可望提议南转贵州,李定国率部抢渡乌江,出遵义、克贵阳。在苗峒与水西土司的缓冲下,大西主力终于在云贵高原站稳脚跟。这里山河阻险,却也闭塞贫瘠,他下令“官四民六”减赋,又挑选驯象师,用滇南象群编成重装突击队,三年竟聚得三万头,“象拔营”之名传遍滇桂。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顺治八年,南明永历帝仓皇入黔。旧明遗臣与农民军暗中角力,最终不得不共同举起“联明”旗号。永历帝孙可望为秦王,封李定国为晋国公。册封仪式后,李定国只淡淡对刘文秀说:“皇帝要我们守,他给得起粮么?”可见合作背后的裂痕早已存在。

整备完毕,他提议“远攻近守”,先敲击清廷补给线。顺治九年春,东、中、西三路同时出动。东路李定国由沅州直插桂林,中路刘文秀声东击岳州以牵制吴三桂,西路艾能奇则潜越夔门。桂林守将孔有德误判敌情,调精锐北援衡州,城中只余万人。五月,李定国亲率象兵破严关,以巨木开路,象阵冲垮栅栏。孔有德仓皇自尽,桂林易手。随即清廷援军十万南下,敬谨亲王尼堪誓言“生擒贼帅”,李部佯败退入衡阳。四昼夜苦战后,他于蒸水两岸设下十字伏兵,雷鼓齐鸣间,尼堪中箭坠马,清军溃散。广信、湘潭、常德相继告急,顺治帝震怒,下诏“西南为大计”。

胜利并未带来和解。孙可望拥重兵自称“监国”,要求永历迁都贵阳。李定国不允,两人隔空角力。顺治十四年夏,孙可望率十四万众北上,号称“问罪晋王”。李定国迎战于交水,谎称已将秦王家眷护到贵阳,随后公开其家书动员旧部。夜半,有士卒高呼:“保晋王!”风向骤变,孙军大乱,败走思南。此役之后,他携密信降清,献出滇中道路与兵力部署。

清廷乘隙而入。吴三桂、尚可喜、耿继茂分握川、桂、粤,三路汇师。李定国孤军难支,只能护永历西走腾冲。磨盘山一战,他布下三层埋伏,本可重演衡阳旧计,却因部将卢桂生暗投清营,主阵中途倒戈,伏兵信息尽泄。败退时,士兵问策,他只道:“水尽山穷,且走且战。”翌年,永历帝在昆明被俘;1662年六月,逃往缅境的李定国染痢疾,卧榻破庐,至死不肯易服。传言最后一句话是“勿负此剑”,真伪难考,但将士含泪收敛遗体,却是确凿无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陕西饥民到西南柱石,他的战术敏锐、组织严厉,曾令清廷两王丧命,西南十一省形势陡变。然而象兵的奇袭只能偶一为功,减赋的仁政难抵岁月枯竭,派系间的猜忌更像一道无形裂缝。清廷凭借源源不断的兵源与降将信息,终在群山深处织就牢笼,李定国再勇,也只能把胜算留给瞬息而过的时机。1662年冬,滇缅交界的风雨里,抗清旧梦随他一并散尽,西南遂归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