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仪逃亡期间珍藏多年的宝物,如今成为故宫博物馆的重要镇馆之宝是真的吗?

1924年11月5日,北京早晨带着微雾。紫禁城乾清门外,冯玉祥部队的哨兵换岗时,末代皇帝匆匆走出宫墙。仅有的一件棉衣对北京初冬不算厚,却被他缝进了一块不足拳头大的田黄石——乾隆时雕成的三联玺。

田黄,自明代起被视为寿山石中的“帝王”。乾隆二十七年,福建贡入一块整料,养心殿玉作处用了整整三个月才把三枚印纽镂空串连成一气呵成的链环结构。工匠不敢失手,因为玺面上刻着“乾隆御览之宝”“乐天”“惟精惟一”,任何瑕疵都等于对皇权失礼。三联能够自由转动,却找不到断口,成为清代玉雕精细化的标志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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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七十余年,它安静躺在内廷匣中。咸丰同治时期战火频仍,文宗、德宗都没有挪动过它的位置;慈禧垂帘后偶尔翻检图书,也只看过一眼便命人收好。传到溥仪手中时,它已是皇室印玺中少见的完璧。

退位后的溥仪仍被允许居住宫中,直到冯玉祥政变才被迫离开。他挑不出太多可带走的东西:御膳房银器太显眼,古籍卷轴又太大,唯有这块藏于衣内的田黄不会惹人注意。侍卫搜身时,他摊开双手说:“就这件棉袍,寒冬里穿的。”守卫扫了一眼,“算了,快走吧。”对话寥寥几句,价值难以计量的国宝就这样闯过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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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26年,三联玺辗转天津日租界、长春伪满皇宫、苏联哈巴罗夫斯克拘留所,再回到抚顺战犯管理所。流亡途中,溥仪不得不出售珐琅、鼻烟壶来维持生活,却始终没动过这块田黄。“别的能再买,这个买不到。”他对弟弟溥杰如此解释。

1950年末,全国上下为抗美援朝踊跃捐献。改造中的溥仪也收到了号召,他面露难色:钱财已无,唯一能出手的,就是贴身的那件棉衣和衣里的田黄。12月,他郑重写信,请求把三联玺交由国家处置。接收手续在原文化部备案,随后文物工作队携印返京,存放故宫北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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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打开匣盒,首先注意到链环处依旧光洁,没有后期修补痕迹;田黄质地温润,色泽金黄透红,印文边缘仍见乾隆年间刀法的圆劲。保管员记录重量163克,尺寸49×46×45毫米,不差分毫,与乾隆朝造办处档案互相印证。就这样,三联玺完成了从皇室私藏到国家藏品的身份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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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中国邮政发行《故宫博物院珍宝》特种邮票,其中田黄三联玺票面面值2元,发行量仅一百万套;2013年央视拍摄《国宝档案》时,它被置于无影灯下,链环微动,摄像机捕捉到那抹半透明的蜜蜡色,连导演都忍不住低声说:“这工艺放今天也干不出来。”

田黄三联玺之所以存世完整,本质上靠的是多重力量:乾隆时期对材质极端挑剔的工艺体系,让它一开始就具备过硬的物理强度;皇室对血脉与仪式的依恋,使末代皇帝在困顿中仍然把它当作最后的根脉;新中国初期的文物接收制度,则给了它稳定、安全的归宿。三段环节,恰与印玺的三块石体暗合,缺一则断。如今它静置故宫玉器馆恒温橱窗内,编号00064543,链环依旧能轻微旋转,提醒人们那段跨越两百余年的传承并未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