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状元刘春霖:名字被慈禧赏识,小楷成就巅峰,民族气节不做汉奸!
1935年深秋,北平西堂子胡同里飘着沙尘。午后,一辆挂着“满铁特派”牌子的汽车停在灰砖大宅前,一名日本随员递上名片:“刘公,只要点头,长春的教育部大门为您开着。”老人抬眼,淡淡一句:“官可以再找,脊梁若弯了,哪天也直不回来了。”来人尴尬离去。
这位不肯屈服的老人,名叫刘春霖,62岁,三十年前曾在紫禁城金榜题名——那是1904年甲辰恩科,他成为历史上最后一位状元。科举制度行将就木,却在落日余晖中给了他一句“春霖”,好似旱地甘霖,点到即止。外间传言慈禧太后看中这名字的吉兆,又见试卷小楷端严如法帖,于是朱笔一圈,末代状元出炉。传言未必全真,但一纸诏书的确改变了一户河北农家的命运。
少年时的刘家兄弟挑灯夜读,用的是豆油,灯芯只能撕下一股,火苗不足寸许。族中子弟笑他“穷酸”,他却低头写《曹全碑》拓本,笔如游丝。老师看了连声称奇,说此手若逢良机,当不止于一邑之秀。十九岁,他考中秀才;三十而立前,摘得举人;三十二岁,直入保和殿,衣紫袍、插玉笄,初试锋芒便封顶。有人羡慕他一步登天,他只回一句:“读书人,先读懂天下。”
殿试后,他并未沉溺春风得意。朝野风云已变,留洋热席卷士林。1905年,他自请赴东京法政大学旁听宪政课程。课堂上,教授用生涩汉语抛出“国会”“宪章”等新鲜字眼,他记得飞快,又用半张毛边纸写小楷笔记,宿舍里的同学抢着传阅。有人问他怎么看待保守与新法,他笑言:“旧学是骨,新学是衣,骨要硬,衣也得合身。”
归国后,辛亥炮声震破龙椅,他索性回到保定,在荒地办起农事试验场,调种籽,试水稻,教乡民用新式农具。直隶的旱田因他多了几块青绿,收成却常被战乱、苛税吞噬。他写信给友人,自嘲为“执戟郎官”,身披官服,心却在田畴。袁世凯延揽,他应允出仕,只求推广农业科技;可当大位野心毕露,他又悄然告假,还乡守静。
1917年夏,张勋率辫子兵进京复辟。城门尚未完全打开,就有传说“末代状元要再做旧朝大臣”。刘春霖的选择是进宫一行后无声退出,留下“时过境迁,何劳倒行”八字,转身不复回头。自此,他与政治生涯渐行渐远,靠卖字、授徒度日。北平画店里,常见一张楷书横幅挂在最醒目处——“澄怀观道”,笔致清朗,印章却不起眼,落款仅三字:“春霖稿”。
有人统计过,当时北平城里请他写匾额的铺面排长队,价码从三十银元到一碗热面都有。他不拒穷人,一行娴雅小楷常换来一篮鸡蛋;面对豪商豪绅,他却只写祖训:“取之有道。”日本军官看中他的字,先奉上重金,又附上北平伪市政顾问的空白委任状。刘春霖冷笑,道:“字可卖,心不可卖。”门一合,宾客没辙。消息传出,北平茶楼里掌声零落,却更显响亮。
同年冬,王揖唐携礼券登门,意在请昔日同窗共襄“华北自治”。刘春霖抬手制止仆人端茶:“水滚,烫口。”话音未落,王揖唐红着脸把茶盏放下,匆匆告辞。翌日,日宪人员抄了刘宅,书稿被掠,珍本折角堆在院里。他抖抖尘土,俯身捡起断裂的砚台,自语:“字没了可以再写。”
这些年,北方的冬天一年冷过一年,城里米价却一年高过一年。有人见他步履蹒跚,劝他权作顾问博个清闲。“我若在那边题字,怕是连纸墨都要沾血。”他的回答句句平声,锋利如刀。1944年春,他持笔写到“宁静致远”,手一抖,墨点落纸。几息之间,心脏骤停,人已离去。桌上那张未竟的隶书,被弟子小心收起,如今藏在保定博物馆。
刘春霖的一生,半在庙堂半在市井,前半程赶科举,后半程卖字度日,却始终不肯在国难中失守立场。河北平原的冬麦年年抽穗,他的墓就在保定西郊,三尺土封,一块青石,篆着六字: “大清甲辰状元”。途经的农人或许并不知,他曾想用西法改良过他们脚下的土地;更不知道的是,这位手握羊毫的老生,在最暗淡的年代,为后人守过一次不容折的中国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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