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以为,沈云舒讨厌陆聿淮。
因为他给她写了三年情书,她三年都没拆开过。
高考誓师大会那天,他把最后一封信塞进她书桌,转身走了。
一个月后,她坐在座位上,把那封信拆了一个小时。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沈云舒,我知道你讨厌我,没关系,我不喜欢你了。
她被粉笔灰呛红了眼。
他不知道,那三年,每一封信她都拆了,看完又粘回去。
他也不知道,她书包夹层里,有一封写了三年没送出去的信。
……
沈云舒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看着这张扬的一行字,心脏不自觉紧缩。
一个月前,陆聿淮就是穿过人群走过来,把这封情书递到了她面前。
那天的阳光太好,他的头发丝都好像镀着金光。
她犹豫着要不要接,手指抬起来一点,又放下。
陆聿淮等了她几秒,笑了笑:“沈云舒,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她看着他的脸,把舌尖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漫开:“是。”
陆聿淮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我知道了。”
不等她回,他又说:“沈云舒,这封信你还不拆也没关系,我以后都不会再写了。”
像是一滴水落进油锅,周围的同学顿时炸开了。
“我去,陆聿淮,你终于死心了?”
“也不怪他啊,三年了!这么久都没得到回应,我们校草哥不要面子的啊?”
一字一句,像锤子砸在她的心上。
但最疼的,是陆聿淮笑着说出的那两个字:“是啊。”
他承认了,承认死心,承认放弃。
于是沈云舒也笑,可声音抖得不像是自己的:“好。”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被纠缠。
却没人看见她转身快步离开时红了的眼眶。
她不是不喜欢他,而是不敢喜欢。
她不想将太阳,拉入只有黑暗的世界。
自那天以后,陆聿淮真的再也没给她写过情书,就连平常碰见她,他也会刻意避开。
直到今天,她才敢拆开这封情书,清晰地看见“我不喜欢你了”这六个字。
沈云舒眨了眨酸涩的眼,想要重新将纸条放回信封,塞进书包。
可手抖得厉害,纸片在指尖打滑,怎么都塞不进去。
熟悉的征兆又来了。
她连忙翻出药瓶,哆嗦着拧开盖子。
药片滚出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记忆瞬时又被扯乱。
她想起有一次她的书包从座位上掉落,药瓶也滚了出来。
陆聿淮看见了,当时就紧张地问她:“你生病了?”
那时的她一把抢过药瓶,语气刻薄得像浑身竖刺的刺猬:“不用你管。”
陆聿淮只是张了张嘴,却没再说话。
只是第二天,她的桌上放了一个装满热水的保温杯和一包糖。
以及一张她至今还收藏着的纸条:药太苦就吃点糖。
抑郁症总是这样,情绪敏感又混乱。
此刻,沈云舒蜷缩着蹲在地上,捡起那片掉在地上的药咽了。
可药太苦了,他给的糖,也早就吃完了。
等呼吸平稳下来,等身体不再颤抖,她才收拾好书包往门口走。
经过操场时,她下意识偏头,一眼就看见了在打篮球的陆聿淮。
夕阳把他影子拉的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跑道边上,差一点就能碰到她的脚尖。
旁边的男同学用肩膀撞了一下陆聿淮:“快看,你女神。”
这样的场景,以前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
陆聿淮总会笑着回撞一下同学,然后大大方方地朝沈云舒挥手:“沈云舒!”
可这一次,他只是随意地扫了她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像是不小心。
然后他收回目光,手一扬将球投进了篮筐。
“哪有什么女神,现在只有陌生人。”
周围响笑起来,沈云舒戴着耳机,像是什么都听不见。
直到走出学校,走过了那家陆聿淮给她买过糖的便利店,走过了他常等她的路口,一直走到一个人都没有的巷子里。
沈云舒才掏出手机,里面的歌曲一直是暂停的。
她把它按了一下,歌才开始唱。
然后眼泪突然就滚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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