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又到了收麦的季节,郑州地铁口的麦子早已泛黄,昨天有一个收割机过来,三下五除二就给收完了。
收完的麦子堆放在马路边晾晒,一两天就可以拿去卖。机器化程度的提高,以及到处是可以晾晒的场地,让郑州郊区的麦收变得如此简单而轻松。
而远在老家75岁父母,可没这样轻松此时正为怎么收麦子而发愁。
虽然收割机已经普及了,但还是找场地晾晒,装卸,这些工作对于年迈的老人来说,却是个大工程。
02
小时候的麦收季节,是一年中最繁忙的时候,是农村老家一年里最苦最累也最热闹的日子。因为麦收和秋收两个农忙时期,学校也会放假,所以我们小时候一年有四个长假,麦忙假,暑假,秋忙假和寒假。
收麦之前要先碾场,就是硬化一片土地,用来打场,扬场,晾晒。大部分农户是在自家田间地头,事先腾出一块地来,压实硬化晒干。
收麦。这个大工程,一清早就出门,母亲蒸好馒头,煮上一些咸鸡蛋,用塑料壶装上一大桶凉白开,全家老小齐上阵,浩浩荡荡出发。
之所以这么赶,是因为要抢着好天气和麦子熟透之前去收割,否则如果遇到阴雨天,麦子会发芽。如果收割的太晚了,麦子就会容易脱粒,收割时抛撒一地,造成巨大的浪费,那时可不是每家每户都能一年到头吃上白面馍的。
收麦的工具,一般是镰刀和铲子。用镰刀割麦比较考验腰,要弯着腰一手拢麦一手挥镰,顶着烈日,挥汗如雨,累的直不起腰。
比起镰刀,用铲子要轻松一点,把铲子磨快,装上一个长长的手把,铲子贴着地面,顺着麦垅戗过去,铲过麦落,原来一排排站着的麦子应声倒下。
割好的麦子,要装上架子车,拉到场里晾晒脱粒,大人在前面拉,小孩子在后面推,还要一路拾掉落在地上的麦穗。
打场。早些时候,主要是用牛或骡子之类的牲畜拉着石碾磙子一圈圈碾,把麦粒从穗上压下来。后来有了农机,就用拖拉机或三轮车拉着碾,再后来就用上了脱粒机,石碾磙子就告别了历史舞台。
扬场。碾好的麦子是和麦糠混在一起的,要选个有风的时候扬场,将麦子和麦糠分离。拿木锨端起一甩,麦粒垂直落下,轻糠被风吹到一旁,一人扬,一人扫,分工配合。
麦秸垛。压平的麦秸秆,还要堆起来,最后垛起高高的麦秸垛,小孩子们最喜欢在软草垛上打滚玩闹。麦秸垛可以用来烧材,喂牲口,也可以用来装成草席,冬天铺在床上取暖。
晾晒。扬好的麦子,在场上摊开晾晒,每隔一段时间就去翻一下,可以用木锨推,也可以用脚蹚,脚踩在麦子上,颗粒感分明。晒干之后,就可以装袋,扣除应交的公粮,剩下的就可入囤了,这就是我们家一年的口粮。
后来,随着机械化的普及,农业生产的效率大大提高,原来一个月才能忙完的农活,如今只需要两三天。
农村的年轻人开始外出打工,留下老年人还在种地,麦收时节他们也不再回来。农忙依旧在,只是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
03
这些天一直劝父母花钱找个人帮忙,母亲在村里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要价便宜的“壮劳力”,那是村子里的守村人,脑子不太好使,干一天活给一百块钱。
一百块钱,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一顿饭钱,然而这对于一辈子没挣过大钱的父母来说,无疑于一笔巨款。对他们来说,花一百块钱很容易,挣一百块钱太难。
他们宁愿自己吃苦,也不舍得花钱,这就是他们这代人刻在骨子里的节俭,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但也在为孩子而燃尽自己的所有能量。
土地,是困扰我们父母一辈子的牢笼,城市,是我们这代进城务工人员的枷锁。故乡注定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地方,就像被取消的,麦忙假,成了我们童年永远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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