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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铁岭啥最让人惦记,不是那长长的大街,也不是那热热闹闹的早市,而是街角那家"李记坛肉"飘出来的香味。那香味啊,隔着两条街都能闻见,勾得你肚子里的馋虫直打滚。

坛肉这东西,看着不起眼,就是一坛子肉嘛。可你要是真见过李记家的坛肉,你就知道啥叫"肉中精品"了。那坛子一打开,嚯,满屋子都是香味。肉是酱红色的,油亮亮的,一块一块码得整整齐齐,肥的部分已经炖得透明了,像琥珀一样,瘦肉的部分则是深红色,纹理分明。你拿筷子一夹,那肉颤颤巍巍的,好像随时都要散架,可就是不散。放嘴里一咬,肥的部分入口即化,一点都不腻,瘦的部分软烂入味,越嚼越香。那汤汁拌饭能吃三碗,真的,一点不夸张。

李记坛肉的做法,每一步都有讲究。首先是选肉。必须得用上好的五花肉,而且得是那种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的。太肥了吃着腻,太瘦了炖出来发柴,都不行。李记家的肉,据说都是每天早上现从摊子上挑的,那肉皮子弹弹的,用手一按就能弹回来,一看就是新鲜货。肉买回来,先切成麻将块大小,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了不容易入味,太小了炖完就缩没了。切好之后,得用凉水泡上个把小时,把血水泡出来,这样炖出来的肉才干净,没有腥味。

接下来是焯水。凉水下锅,慢慢加热,等水开了,把浮沫撇干净。这一步不能省,省了肉就发浑,味道也不正。然后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得用老汤。啥叫老汤?就是那锅炖了不知多少年的汤底子。李记家的老汤,据说传了好几代人了,里面有八角、桂皮、香叶、花椒、草果、丁香、白芷这些香料,还有酱油、冰糖、料酒。每家的配方都不一样,李记家的秘方从来不外传,谁问都是笑笑不说话。把焯好的肉放进坛子里,一层肉一层料,码得严严实实。然后把老汤倒进去,汤得没过肉,再加一勺猪油。坛子口用荷叶封住,再盖上盖子,上灶,小火慢炖。这一炖,就是大半天。有的时候炖一整夜。火不能大,大了肉就柴了,得慢慢地煨,让汤汁一点一点渗进肉里去。你要是半夜路过李记家后厨,能听见那坛子里头咕嘟咕嘟地响,那声音啊,比啥音乐都好听。

说起李记坛肉的历史,老铁岭人都知道,这家店少说也有几十年了。最早是李家老爷子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的,那时候没有店面,就一口大坛子,走到哪儿香到哪儿。后来生意越来越好,才在街边开了个小店,再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想想,几十年啊,一口坛子,一锅老汤,从挑担子到开店面,从老爷子传到儿子,从儿子再传到现在。这中间经历了多少事,咱不知道,可那坛子里的味道,一直没变过。

铁岭人吃坛肉是有讲究的,不是随随便便吃的。过年过节,家里来客人了,切一盘坛肉,那就是硬菜,那就是排面。以前条件不好的时候,能吃上一顿坛肉,那就是过年了。所以铁岭人对坛肉的感情,不光是馋,更是一种记忆,一种念想。别看坛肉样子粗犷,吃起来可有讲究。老铁岭人吃坛肉,不用大刀切,得用那种薄薄的片刀,一片一片地片。为啥?因为片出来的肉带着汤汁,透明的肥肉裹着酱红的瘦肉,摆在盘子里像花一样好看。夹一片放嘴里,先别急着嚼,让它在舌头上化一化,你就能尝出那个老汤的味道了。那味道怎么说呢,咸甜适中,带着一点点药料的香,不冲不燥,温温润润的,像老朋友跟你说话,不急不慢,可句句都说到心坎里。

再说那汤,千万别倒了。李记家的汤是宝贝,一天一天养出来的,越老越香。你把汤舀一勺浇在热米饭上,那米粒儿吸饱了汤汁,油光锃亮的,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有的人专门来要一碗汤泡饭,不要肉,就要那个味儿。你说馋不馋人?反正我每次去都得添两碗饭,回家还得琢磨那个味道,琢磨着琢磨着就又想去了。坛肉这东西说白了,就是把最普通的猪肉,用最笨的办法,炖出最好的味道。没有啥花里胡哨的技巧,就是选好肉,用好料,花够时间。这跟铁岭人的性格一样,实在,不糊弄。你给我一坛子肉,我能给你炖出满屋子的香,这就是本事。

【作者简介】

史传统,资深媒体人、知名评论家;《香港文艺》编委、签约作家,香港文学艺术研究院研究员,香港书画院副院长、特聘艺术家。中国国际教育学院文学院客座教授;中国国际新闻杂志社评论专家委员会执行主席。著有学术专著《鹤的鸣叫:论周瑟瑟的诗歌》(春风文艺出版社)、《三十部文学名著赏析》(花山文艺出版社);谭延桐艺术研究三部曲:《谭延桐诗论》《谭延桐文论》《谭延桐画论》;《再评唐诗三百首》《我所知道的中国皇帝》《红楼梦100个热点话题解读》《成语新解与应用》等10几部;散文集《心湖涟语》;诗集《九州风物吟》。诗歌《雨夜》《暮色》入选《生命的奇迹:2025年中国诗歌精选》。作品散见《芒种》《青年文学家》《香港文艺》《中文学刊》《河南文学》等。先后发表诗歌、散文、文艺评论3000多篇(首),累计1000多万字。曾荣获《青年文学家》“优秀作家”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