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天,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命令以军控制加沙70%的地区,较目前约60%的控制范围进一步扩大。
这一举动之前,援助机构在3月下旬收到一份更新后的加沙地图。地图上新增了一条“橙线”,标示军方控制下的限制区域,其范围比去年10月以色列与哈马斯停火协议中约定的“黄线”区域大约扩大了11%。
以色列国防部长近日也证实,政府打算在“适当的时间、以适当的方式”将大批巴勒斯坦人迁出加沙。这一切发生在以色列高度紧张的政治环境中。近日,以色列议会自行解散,这意味着9月提前举行选举的可能性已经出现。
美国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本周在国会听证会上也承认了这一点。他表示,这项和平计划“并未要求”扩大对加沙地带的军事控制。
如今,加沙210万巴勒斯坦人正被不断挤压进这片满目疮痍、人口极度拥挤的土地中越来越狭小的区域。而国际社会看来几乎没有采取多少行动加以阻止。
国际法允许军队为实现战争目标而占领外国领土,但这里有两个关键限制。第一,占领方不能对其控制的领土提出合法主权的要求。《联合国宪章》第2条第4款已明确禁止通过征服方式取得领土。
对以色列而言,这意味着其对加沙的控制不能转化为对加沙任何地区的主权主张。国际法院在2024年就以色列在巴勒斯坦被占领土行动所作的咨询意见中,已强调了这一点。
第二,任何占领军在冲突中都必须遵守国际人道法和国际人权法。这意味着,占领方必须保障其控制下居民的福祉。
自1967年“六日战争”中以色列从埃及手中夺取加沙以来,这一点就适用于加沙,并由此开启了对该地带长达数十年的占领。事实上,即便以色列在2005年撤出军队并拆除定居点后,作为占领方所承担的义务也并未终止。
这些义务还包括,占领方必须维持其所控制领土的人口结构。就加沙而言,国际法禁止将当地人口,也就是巴勒斯坦人,迁出该地,也禁止把另一群体,也就是以色列定居者,迁入被占领土。
尽管这些法律原则相当明确,但要真正追究以色列的义务,最多也只能是艰难、缓慢而零碎的过程。例如,国际法院在2024年的咨询意见中要求以色列全面撤出巴勒斯坦被占领土,称其存在违反了两项关键法律原则,即民族自决原则和禁止征服原则。联合国大会随后支持了这一结论,并将撤军期限设定为2025年9月14日。
联合国大会本身无法执行国际法院裁决,只有安理会具备这一能力。而这一路径又因美国拥有否决权而受阻。更令人担忧的是,国际法原本清楚禁止征服、种族灭绝、定居点扩张和强迫迁移,但这种清晰界限正被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斡旋推动的20点和平计划,以及负责监督这一进程的所谓“和平委员会”所模糊。
去年11月,联合国安理会批准了特朗普提出的结束冲突方案。该方案主张结束战争、解除哈马斯武装,并在“和平委员会”和一支国际稳定部队的主持下建立新的过渡治理体系,以维持和平。
停火以来,整个进程果然陷入停滞。以色列的空袭仍在继续,已造成900多名巴勒斯坦人死亡。援助物资远远无法满足陷入绝境的人口需求。而哈马斯则拒绝解除武装,除非未来巴勒斯坦民族自决能获得明确保障。
这种僵局对以色列而言恰到好处。根据停火协议附带地图,以色列获准在“黄线”后方保留驻军。“黄线”环绕着沿海地区的大多数人口聚居区,这使以色列得以对加沙略高于一半的地区保持军事控制。
随后,在其控制区域内,以色列开始推进两项行动,这些行动显示出其更长期的政治意图。第一,以军夷平了整个街区和数百栋建筑,使这部分加沙变成一片没有居民、也几乎没有任何可辨识地标的荒地。第二,在这块被清空的土地上,以方修建了规模可观的军事道路、前哨据点和障碍设施,其中包括永久性的土堤墙。
这使以色列有可能长期控制一片没有巴勒斯坦人的土地。如果这种现状持续下去,就将构成强迫迁移和征服。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巴勒斯坦人的加沙正在不断缩小,一个新的加沙则在推土机和隔离设施中被塑造出来。
内塔尼亚胡已暗示,以色列未必会止步于70%的去人口化和控制范围。它可能寻求在加沙保留一大片“缓冲区”——正如其在黎巴嫩和叙利亚所做的那样;也可能重启以色列在加沙建设定居点的计划,而这一项目目前正在约旦河西岸全面推进。
所有这些都在违反国际法,也违反了一项所谓“和平”计划;而这项计划本身并没有为巴勒斯坦人民的长期出路提出清晰愿景。这正是当前局势最令人警惕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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