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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带着《芯片法案》走过红毯、拜登拉着日韩搞“价值观同盟”、拜登对着北约一遍又一遍强调“美国回来了”……
这些画面提醒我们一件事——就在几年前，美国的战略重心还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中国。
但特朗普重返白宫后，美国地缘政治的指针猛地调转了180度。委内瑞拉、伊朗——特朗普的第二任期，直接活成了“战争总统”。
5月31日，就在白宫宣布美伊恢复“面对面”谈判、伊朗媒体称协议即将达成的同一天，五角大楼承认又对伊朗南部目标进行了“自卫”打击。
一边谈，一边打。这在特朗普嘴里叫“极限施压的艺术”。
但6月3日，真正的好戏上演了。地点不是霍尔木兹海峡，而是华盛顿特区。
这一天，由民主党主导的众议院，以215票对208票的微弱优势，通过了一项战争权力决议案。这项决议要求特朗普撤出未经国会批准部署在伊朗的美军，除非国会正式宣战或特别授权。
215比208，只差7票。
更耐人寻味的是：有4名共和党议员倒戈了。众议院是共和党控制的。在伊朗问题上，特朗普在国会山上“自己家的院墙”，被自家兄弟凿出了一个洞。
路透社用了一个词来描述这件事——“对特朗普的打击”。美联社用的词更重——“对总统战争策略的斥责”。CNN则直说“这是众议院对特朗普战争权力的显著限制”。
这场战争的第四个月，共和党内部标志性的裂痕，从暗处被推到了聚光灯下。
那个被推迟了三周的高危赌注
这场叛乱不是一蹴而就的，也不是一次意外表决。它是一场精心策划、反复拉扯、极其危险的党内政变。
早在5月21日，也就是众议院休会前往阵亡将士纪念日前夕，议长迈克·约翰逊就曾悄悄做了一件事——取消表决。因为当时共和党人知道，他们手上的票数不够。一旦表决，就会暴露在媒体头条上。
约翰逊当时对记者说了实话：“让总统在这个节骨眼上丢掉权力是很危险的，那会削弱我们的谈判地位。”
他说的没错，但问题在于：有4名共和党人根本不再打算掩饰对这场战争的不安。
他们是托马斯·马西、沃伦·戴维森、布赖恩·菲茨帕特里克和汤姆·巴雷特。四个人都在党内初选中见过血腥场面——马西，肯塔基州自由意志派资深议员，上周刚被特朗普支持的挑战者击败。对这场战争投下反对票，不是因为他变了立场，而是因为他再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其他几位要么来自摇摆选区，要么正眼睁睁看着选民对战争的怒火越来越压不住。
民主党的少数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说得直白：“结束这场鲁莽而昂贵的、随心所欲的战争。”他提到美国已经为此花了超过1000亿美元，还落到比战前更弱的地步。
从“闪电战”到“黏在靴底的泥”
回头看，特朗普对伊朗的政策，已经滑入了一种从未预料的困境。
2月28日联合空袭伊朗的时候，特朗普承诺是“速战速决”。但现实非常残酷：油价飞涨，通胀重燃，一枚新的导弹在今晚升空，第二天早上特朗普就要面对美国国内又一套反战标语。2月底美军刚发动突袭时，特朗普还说“任务可能已基本完成”，还“一切顺利”。
3个月后，海湾水域仍是一艘艘对峙的军舰。
而4月初白宫在巴基斯坦牵头下开启与伊朗的谈判时，外界普遍认为——这是特朗普给自己搭的“软着陆”楼梯。结果楼梯修到一半，发现伊朗人根本不想急。伊朗人在多哈和德黑兰之间来回穿梭，几乎步步为营，利用中国和俄罗斯的能源协议和军事支撑，把特朗普的“60天最后通牒”磨成了一纸空文。特朗普对福克斯新闻说“不急于达成协议”，是认清了伊朗在拖字诀上的绝对优势。
5月25日，伊朗国家电视台公布了一段视频，标题是“无人机在美军航母上的精确追踪”。五角大楼当时未予置评，但美方官员私下表示，这是伊朗拿西方技术逆向改造的“升级版”打击能力。一支长期被封锁的国家，竟能在交战阶段，向潜在对手展示自己的“抵近侦察”实力，这本身就是美国军事目标的溃败。
战争权力决议案的通过，就是这股沮丧情绪的集中泄洪。
民主党人更是把这场战争的直接后果——物价，摆在了选举的中心议题上。弗吉尼亚州民主党参议员蒂姆·凯恩将物价飞涨与开战直接挂钩，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的民主党领袖米克斯说：“今天的投票标志着一个关键的转折点，越来越多的共和党人正在倾听他们的选民，选民不想要一场新的中东战争。”
“烫手山芋”怎么甩？
特朗普的困境已经从德黑兰烧到了华盛顿。共和党人对政府乏善可陈的通报感到厌倦，部分议员的倒戈折射出党内蔓延的不满：这场战争从“价值输出”变成了“问题输入”，耗资巨大却没有清晰路线图，而且结局不确定，代价却已然确定。
如今摆在特朗普面前的选项已然非常狭窄：
如果他将这场战争继续下去，将得罪厌倦战争的独立选民和部分共和党温和派；如果他从伊朗撤军，让哈梅内伊在波斯湾保持所谓的胜利姿态，民主党会说他“软弱”，共和党鹰派同样会说他“妥协”。
这项战争权力决议案并不会即刻改变军事态势——它更像是众议院对准特朗普眉心的一记警告枪。
回到这场战争的起点，特朗普在战略方向的强转——把压制中国调成摧毁伊朗——并非基于任何战略审慎，而是基于选举基本盘和地缘冲动的结合。他把美国不多的战略信用拆成了碎片，散落在波斯湾汹涌的海浪里，现在想收，收不回来了。
战争权力决议案不会阻止前线无人机的一次起飞，也不会让美伊谈判桌上的一项条款起变化。但在中期选举前，它将一次裂痕暴露在每一个选民面前——
共和党的总统，正拖着共和党的国会，走向共和党基本盘已经开始动摇的中东战场。而他的对手们在议场中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