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四川叙永县警局。
接线员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你好,这里是派出所”,听筒里先传出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派出所吧?让你们杨局长接电话。”
接线员一愣,问他是谁。
那头笑了一声:“我是杨仕均,你们局长一直想找的人。”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杨局长接过电话,听到的第一句话是——杨队长,我身上背有命案,活不了了。你给我几个月时间,我去弄个百八十万,给我老婆孩子留口饭吃。
到时候我自己来投案。
你最好想清楚,不答应,我跟你同归于尽。
一个被A级通缉的悍匪,主动打电话给公安局长谈条件。
要么放我几个月再去抢一轮,要么大家一起死。
杨仕均1981年出生在四川叙永县。
从小拉帮结伙打架闹事,23岁帮赌场催债,犯下第一起命案。
警方通缉他,他不但没跑没躲,反而拉了一支十来人的犯罪团伙,打家劫舍、敲诈勒索。
警察把他围住,他劫持一名女警,夺车而逃。
高速公路上为了阻止追击,他把女警从车上推了下去,人当场摔死。
他流窜好几个省,最后贼眼一转——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又潜回老家叙永。
买了枪支弹药,开始打劫赌场。
赌场里的人有钱,出了事也不敢报警,他一抢一个准。
时间长了,当地赌场全被他抢到关门歇业,硬是被逼得从良了。
赌场没了,他盯上了煤矿。
叙永产煤,煤老板有钱。
杨仕均一人一枪走进老板办公室,开门见山要钱。
老板还想周旋,他抬手一枪打穿对方手掌。
这一枪打出名头了,所有煤老板没人再敢说一个不字。
他逢人就说自己在煤矿入了干股,只不过这个干是四声——不给钱就干你。
他列了张名单,当地煤老板一个不漏挨个抢。
警方上门抓捕,他常年流窜,反侦察能力极强,住处换了又换,每次都扑空。
煤老板被抢怕了,他把目标扩大到普通农户。
种地的能有多少钱?被抢得实在活不下去了,整村整村的人背井离乡,把子女送到更偏远的地方念书。
警方把他列为A级通缉犯,悬赏金从1万提到6万,每家每户贴满了他的通缉令。
2008年8月底,有群众提供线索,发现了杨仕均的车辆。
警方迅速封锁进出县城的主要路口,第二天上午目标车辆出现,蹲守民警立即追击。
杨仕均一边驾车疯狂逃窜,一边开枪还击。
民警一枪打爆他的车胎,车辆翻进路边排水沟。
杨仕均和同伙从车里爬出来四散奔逃,警方正欲开枪,附近看热闹的村民围了过来,怕误伤群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跑掉。
搜查被弃车辆时,后备箱里发现6枚自制遥控炸弹——他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转折出现在2009年3月。
警方接到群众举报,杨仕均的得力干将文德亮租了当地一处民房,正在屋内睡觉。
警方立即包围,轻松抓获。
文德亮被抓之后昔日忠心荡然无存,很快交代了杨仕均的落脚点——古令县一处民房,跟老婆孩子住在一起。
警方暗中侦查,确认信息无误,但抓捕难度极大。
那处民房在闹市区,周围全是普通住户,屋里还有女人和孩子。
入室抓捕,杨仕均很可能狗急跳墙,甚至挟持自己的老婆孩子当人质。
室外抓捕,人流量太大,他随时可能挟持路人。
蹲守好几天,警方摸清了他的规律:每天下午1点到4点出门去煤老板那里勒索,从出租屋到停车场要穿过一条200多米长的胡同。
这个时间段老头老太太都在午睡,胡同里几乎只有杨仕均一个人。
前后堵截,正好在胡同里收网。
2010年3月10号,警方在胡同两端布控。
为免打草惊蛇,埋伏点离胡同有一段距离。
计划是杨仕均一出现在胡同口,就给另一头发出信号,两面夹击。
可出了意外——杨仕均犯懒,200米的路打了个摩的。
原本要走两分钟的路,半分钟就窜过去了。
胡同尾的干警还没到位,人已经出了胡同。
更糟的是,杨仕均走到停车场,一眼发现了埋伏在车旁的狙击手。
他伸手掏枪。
狙击手来不及多想,扣下扳机。
杨仕均应声倒地。
其他民警听见枪响立即冲过来,把受伤的杨仕均死死按在地上。
从他包里搜出一把仿54式手枪、一枚遥控炸弹和起爆器。
他被按住的瞬间,手里正攥着起爆器——再晚一秒钟,他就按下去了。
警方随即搜查了他的出租屋,又抓获两名同伙,缴获仿64式手枪一支、AK-47仿真冲锋枪一支、自制爆炸装置9枚及大量砍刀。
这个横行多年的犯罪团伙彻底覆灭。
杨仕均被紧急送医抢救,最终因伤势过重死亡。
他23岁犯下第一起命案,此后几年间把抢劫当成生意做,把杀人当成谈判筹码。
他劫持女警、打穿煤老板手掌、在车上绑满遥控炸弹,每一次都赌别人比他更怕死。
他赌赢了很多次——赌场老板不敢报警,煤老板乖乖掏钱,村民只能搬家逃命。
可他最后一次赌,赌输了。
他以为那个电话能换来几个月喘息,没想到换来的是一颗子弹。
我一直在想,杨仕均挂掉打给杨局长的那通电话之后,他有没有想到过那个被他推下高速的女警。
她也有家,她倒下的时候身后大概也有人等她回来。
一个人要把别人的命当成讨价还价的筹码,得先把自己的心碾成多碎。
你们觉得,杨仕均落网是因为运气差,还是因为他迟早会栽?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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