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部队硬核到什么程度?番号排在全军序列最前面,但从来不靠数字撑场面,全是扎扎实实、一仗接一仗打出来的名头。
军迷圈里常有人喊它“天下第一军”,这当然不是官方封的,但能被人这么叫几十年,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如果要在第一野战军里挑几支最能打、最扛硬的部队,第1军绝对排在头一档。
从湘鄂西的泥腿子武装起步,到后来横跨大半个中国、出境作战,近三十年几乎无役不与。它的底子、战史、战绩,单拎出来任何一段,都够一支普通部队吹一辈子。
真要往根上刨,第1军的血脉源头,是1928年贺龙和周逸群在两湖地区搞起来的那几支农民队伍。
那时谈不上正规,桑植、洪湖的穷苦汉子们拿着梭镖、大刀,揣着一口硬气就跟反动民团和地方军阀死磕。
1930年初,洪湖地区正式拉起了红6军,湘鄂边有红4军,两边配合作战。同年夏天,两军在湖北公安会师,合编成红2军团,这就是第1军最早的家底。
现在回头看,这支军团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死不了”的韧劲。
在洪湖苏区的反“围剿”中,部队经常被十倍的敌人围追堵截,最惨的时候几乎散架,但存活下来的那批干部战士,反而越打越精,越打越硬。
真正把这支部队的骨头淬了一遍火的,是1935年底从湖南桑植开始的那次长征。
红2、红6军团在没有后方、没有稳定补给的情况下,一头扎进乌蒙山,与追赶的国民党中央军、滇军来回周旋。
过雪山草地时,这支部队的非战斗减员一样惨重,但活下来的人都有个共同特点:能吃苦,不怕死,认定了方向绝不回头。这口硬气,后来成了贯穿第1军始终的基因。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红2军团的老底子被整编为八路军120师358旅。这可不是留守部队,而是开赴晋西北抗日前线的绝对主力。
头几年打得很苦,日军反复扫荡,根据地被切割封锁。358旅在晋西北干的活,就是死死贴住敌人,不让他们舒舒服服巩固占领区。
1938年11月的滑石片伏击战,是整个120师早期最漂亮的一仗。358旅以劣势装备,在高洪口附近设伏,全歼了日军109师团的蚋野大队700余人,缴获了大量武器。
这种成建制吃掉日军一个大队的战例,在战争初期极其罕见,部队的狠劲和指挥官捕捉战机的敏锐度,可见一斑。
此后百团大战、田家会战斗,358旅都是啃骨头的角色,咬住了就不松口。
抗战胜利的消息还没凉透,绥远那边的国民党军就收编了不少伪军,主动向解放区伸手。
358旅等部没作休整,直接北上反击。凉城、卓资山、包头外围,几场硬碰硬的交手下来,傅作义部没讨到半点便宜,部队顺势收复了大片失地。
这段经历不算大仗,但它让部队完成了一次转型,从分散游击转向成规模的正规攻防。真正把第1军推向王牌席位的,是1946年之后的西北解放战争。
1946年深秋,胡宗南几十万大军压向陕甘宁边区,陕北的兵力空虚得吓人。
为集中主力机动歼敌,晋绥军区把358旅、独立第1旅这些精锐攥成拳头,于1946年11月正式组建了晋绥军区第1纵队。这就是第1军的直接前身。
部队西渡黄河,连夜赶到延安附近时,情况已经极其凶险。彭德怀接手指挥,手头能机动的野战兵力少得可怜,1纵成了他手里最硬的一张牌。
1947年3月开始的延安保卫战,1纵的任务是死顶。在崾岘、松树岭一带,部队轮番阻击,给中央和后方机关转移争取时间。撤出延安后,西北野战军随即打出了令人窒息的三连击。
头一仗青化砭,打的是伏击。胡宗南的整编31旅孤零零往口袋里钻,1纵和兄弟部队在冻得硬邦邦的黄土沟里趴了整整一天一夜。
枪一响,31旅直接被截成几段,指挥当场瘫痪。1纵的任务是扎口袋底,动作极快极狠,不到两小时收工,旅长李纪云被活捉。
紧接着羊马河,1纵换了个更要命的角色,阻援。敌整编135旅想往主力那边靠,彭德怀下了死命令:不能让援敌过去。
贺炳炎、廖汉生把部队沿山梁一字排开,正面死扛敌军四个旅的轮番冲击。炮火把山头翻了好几遍,但1纵的阵地就是钉死了,一步不退。135旅被兄弟部队吃掉,援敌干瞪眼过不去。
第三仗蟠龙,1纵打助攻,但穿插比谁都快,率先突进镇子。三战打完,1纵歼敌近万,活捉两个旅长,西野士气直接打回来了。
真正让1纵封神的是1948年的瓦子街。宜川战役,刘戡带着整编29军四个旅钻进了口袋,但天降大雪,负责封口的2纵被雪堵在路上,迟迟到不了位。
刘戡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抢占东南高地,再晚一会儿,口袋就漏了。贺炳炎不等命令,直接下令全纵扑上去堵口子。
那一天,瓦子街的雪是红的。刘戡为了活命,把预备队和警卫营全压上来,成连成营的兵端着刺刀往上冲。
1纵这边弹药打光了,抱着炸药包往人堆里跳,用铁锹、石头肉搏。廖汉生把机关干部和炊事员都拉到一线填进去。半天下来,阵地前尸体摞尸体,防线纹丝未动。
2纵主力赶到合围,刘戡拉响手榴弹自尽。这一仗歼敌近三万,彭德怀通令嘉奖,四个字:英勇顽强。
瓦子街的硝烟还没散尽,同年的荔北战役,1纵又玩了一次大心脏操作。当面敌整编48旅占据有利地形,正面强攻代价太大。
1纵以一部佯动吸引敌军,主力利用秋庄稼和复杂沟壑大胆穿插,一夜之间摸到敌后,天亮时突然割裂敌军防线。
48旅被截断退路,顿时大乱。1纵的突击队直插旅指挥部,旅长万又麟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俘。全旅覆灭,再次为1纵赢得全军的嘉奖电。
打到这个份上,1纵已经是西野手里最锋利的攻坚尖刀,能打硬仗,更敢打险仗。
1949年2月,全军统一番号,晋绥第1纵队正式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军,隶属第一野战军,全军上下两万两千余精兵。
这时候的西北战局已经逆转,胡宗南集团节节败退,青宁二马成了下一个目标。第1军换装前后,连续参加了陕中战役、扶眉战役。
在扶眉,胡宗南主力四个军被一野包了饺子,第1军又一次扮演了穿插割裂的角色,如同切豆腐般把敌军阵地撕开,为合围立下首功。
追击马家军的过程,是第1军征战史上极为艰苦的一段。在陇东的荒原和山地间,马家军的骑兵机动性极强,来去如风。
第1军两条腿追四条腿,靠的是不要命的强行军和精准的战术分割。固关一仗,第1军死死咬住青马所谓的精锐骑兵第14旅,硬是用步兵的密集火力将骑兵冲锋打垮,随后全线突击,将其彻底打垮。
这一仗毙了敌旅长,14旅番号从此消失,等于打断了马步芳一条臂膀。
1949年8月兰州解放后,第1军奉命西进青海,捣毁马家老巢。部队强渡黄河时,没有渡船,就扎羊皮筏子、抱木头,冒着对岸零星的枪炮硬冲过去。
9月5日,第1军侦察分队开着缴获的卡车率先进入西宁,这座被马家盘踞数十年的高原城市宣告解放。
马步芳父子早已乘飞机逃走,公馆里堆积如山的黄金白银被完整缴获。西宁易手,标志着青马势力在西北的彻底终结。
新中国成立那天,第1军已经兼起了青海军区的职责,开始漫长的戍边和剿匪。马家残余和各地叛匪裹挟煽动,青海全境并不太平。
从1949年底到1953年,第1军打了大小上百次剿匪战斗,在海拔三四千米的雪山草地上追击、合围、劝降,累计歼灭土匪一万五千余人。
这种平叛作战没有大战役的轰轰烈烈,却磨人、残酷、流动性极大,部队的意志和群众工作能力受到严峻考验,第1军把根扎在了青海。
1952年6月全军统一整编,第3军整建制并入第1军,部队实力再度增强。还没等歇口气,年底就接到了入朝参战的命令。
部队从青海、甘肃出发,千里机动,跨过鸭绿江。此时朝鲜战场的拉锯战已进入末期,但战斗烈度不减。
1953年夏季反击战役,第1军作为生力军投入战场,在战线侧翼方向承担了牵制敌军、巩固阵地的重任。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部队在炮火覆盖后以近战方式冲击敌军防线,突入阵地就立刻转入堑壕争夺。
几轮攻防下来,第1军稳稳钉在了指定阵地,有效策应了友邻部队的主攻行动,打出了国威军威,直至停战协定签署。
这支队伍从头打到尾,从洪湖的梭镖队一路干到朝鲜的坑道战,我军几个大时期的关键硬仗,它基本没缺席。
铁不是嘴上说说,是青化砭、羊马河、瓦子街、固关、西宁、朝鲜,一个战例一个战例拿命换的。放到最要命的位置,它上去拼;碰见比自己强的对手,它不退。能一直这么稳,本身就是王牌的样子。
到了今天,没必要神化这支部队。番号是授的,但那股硬仗不输、碰敌敢上的劲头,得一仗一仗自己挣。从1928年乱世里淬出来的那股魂,几十年没散过,就够硬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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