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佳岁白着脸解释道:“我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
她抬起脚,就见一根断裂的栅栏碎片深深扎进鞋底,血很快涌出来。
付闻礼沉默一瞬。
然后将她抱了起来。
晏佳岁吓了一跳。
还没反应过来,熟悉的松柏香水味已经侵入鼻腔,熟悉得让人心乱了几分。
付闻礼站起来,把她往上颠了颠,下意识说了句:“你怎么还这么轻?”
晏佳岁的鼻子忽然酸了。
几年前她崴脚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做的。
那时候他们还没分手,他一边骂她“走路不看路”,一边背着她走了两公里去医院。
她当时被骂了也觉得心里甜,甚至觉得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后来就不是了。
付闻礼把她背回木屋,找来碘伏和纱布。
“自己包。”
他说完就背对着她坐下,始终没回头。
晏佳岁没说话,低头给自己处理伤口。
止血药涂上去时疼得倒吸一口气,他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坐着,谁也不理谁。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
暴雨停电,他们只能点蜡烛。
两个人的影子重叠在墙上,像亲密地挨在一起。
晏佳岁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但路还是封的。
晏佳岁心里有些烦。
这里的医疗条件一般,她得尽早出去清理伤口,不然久了肯定会发炎的。
正想着,肚子忽地咕噜了一声。
园区内的食物不多,只给他们分了几块压缩饼干,她的早就吃完了。
晏佳岁尴尬地用被子捂住肚子,但付闻礼还是听见了。
他把自己那份扔过来:
“吃吧,别救援没等到,你人先饿死了,到时候平白无故给别人添麻烦。”
这话听起来很不舒服。
晏佳岁拧起眉,把饼干扔了回去:“你自己吃吧。”
“我说了给你吃。”
“我也说了,我不要。”
付闻礼声音骤然拔高:“晏佳岁,你能不能别犟?”
晏佳岁仰头看他:“那你能不能别每次说话都带刺?明明可以正常地说‘你吃吧,我不饿’,为什么非要阴阳怪气?”
付闻礼愣了,随即皱眉:“你至于吗?就一块饼干。”
“不是饼干的事。”
晏佳岁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她差点脱口而出“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说话吗”。
——可这句话说出来太像示弱了。
她不要。
晏佳岁闭上嘴,把脸别向窗外
付闻礼沉默了很久,突然说:“不能。”
晏佳岁转头他。
就见付闻礼冷着脸,嘴角带着讥讽:“我就是这样的人,三年前你受不了,三年后你还是受不了。”
“所以晏佳岁——”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
“我们分手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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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佳岁愣了一瞬,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也许吧。”
她以为他还会再说些什么。
可付闻礼只是看她几秒就移开了视线,像是对她的反应失去了兴趣。
窗外又下起雨。比之前更猛,雷声滚滚。
楼下突然传来嘈杂。
工作人员冲上来,脸色发白:“附近民房塌了,人刚捞上来——你们谁懂急救?”
“我是医生!”
话音未落,晏佳岁已经一瘸一拐冲下楼梯。
地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嘴唇发紫,已经没了意识。
晏佳岁跪下去,冷静地开始急救
付闻礼也跟了下来,定定地看着晏佳岁。
看着她跪在地上,手探进溺水者的口腔,掏出许多秽物,脸上半点嫌弃都没有。
这就是他爱上她的原因。
可后来他才知道,她对谁都这样——对患者,对同事,甚至对路边一只流浪猫,她都温柔得不像话。
只有对他——暴躁、不满、浑身是刺。
可凭什么?
……
晏佳岁急救成功。
溺水者被工作人员带走。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因脚痛往后跌去——
一双手及时从后扶住了她。
晏佳岁喘口气,回头。
视线对视上的那一瞬,两人都愣了。
可很快付闻礼就松开手,转身走了。
晏佳岁就见他找工作人员借了无线电,一边找朋友帮忙,一边联系最近的救援队。
全程不慌不忙,井井有条。
晏佳岁就这么看着他出了神。
第一次见付闻礼,他也是这样——在辩论赛上,有条不紊地将对手杀了个片甲不留。
半小时后,救援队将溺水者带走。
晏佳岁这才放下心来。
她慢慢走向二楼,浑身疲惫。
付闻礼跟在她身后。
走到楼梯拐角,一片安静里。
他突然开口:“晏佳岁,你很看不惯我吗?”
晏佳岁怔住。
“你总是对我那么苛刻,却对别人那么宽容。”
她攥紧了手。
她要怎么说?
说她觉得他是世上唯一可以相信的人,所以下意识想向他索取更多吗?
“那你就不要做让我不高兴的事啊。”她嗓子哑了,“不要在我需要你的时候消失,不要总说阴阳怪气的话,不要当着我的面维护别人。”
其实都是些小事,但小事积攒起来,压在心里却那么重。
付闻礼皱起眉:“这些事你都记得?”
晏佳岁顿了下,才平静道:“我是天蝎座,最记仇。你不知道吗?”
付闻礼沉默地看了她几秒,讥讽笑了:“我知道,你记仇,我嘴毒。我们俩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
晏佳岁心口一痛,也索性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来肯尼亚?”
你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的舍不得?
付闻礼却说:“因为我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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