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安理会竞选失利不只因参选晚：援助削减，国际法立场被质疑|国际法|外交政策|德国安理会|联合国安理会

联合国安理会：德国的傲慢，德国未能获得安理会席位。这场失败并不只是因为参选过晚，德国的政治立场和自我定位同样存在问题。

这一天堪称德国外交政策的一场灾难。安娜莱娜·贝尔伯克以联合国大会主席身份宣布首轮投票结果时，先是葡萄牙代表团欢呼，紧接着是奥地利。德国代表席最右侧，外交部长约翰·瓦德富尔礼貌鼓掌，神情没有变化。

此前几天，德国一直努力在竞选联合国安理会席位时展现信心，同时不断强调竞争会很激烈、结果并无把握。这种做法既是在管理外界预期，也包裹着一种乐观判断：德国最终应该能够胜出。

但这场失利比几乎所有人预想的都更明显，甚至谈不上接近。德国在第一轮就出局，只获得104票。当天共有191张有效票，获得三分之二多数需要127票。葡萄牙得到134票，奥地利得到131票。面对这样的结果，德国联邦政府几乎无从粉饰。瓦德富尔本人表示，自己并不认为应为此自责，但围绕他个人的争论在未来几天仍可能出现。

不过，比起人事层面的争论，更重要的是进行一次严肃的失误分析。而这种分析不能只停留在一个解释上：德国参选太晚。这是最容易被拿出来的说法，即本届政府接手的是更早一届政府留下的申办安排。那届政府在2019年才公开这次竞选，而当时葡萄牙和奥地利早已展开争取。如今的德国政府即便投入了巨大努力——不仅瓦德富尔本人如此，外交部的外交官们也明显做了大量工作——最终仍未能弥补时间上的劣势。

奥地利和葡萄牙确实更早起步，这一点不假。在联合国193个成员国中，欧洲国家的选票很可能早已出于团结而有所倾斜。而在联合国这个复杂体系中，候选国通常需要长时间铺垫、持续投入，并提出足够有吸引力的合作承诺，才能稳固争取到选票，时间当然是一个因素。但也仅仅是因素之一。

过去几个月里，瓦德富尔每次为德国申办拉票，几乎都会面对一些尖锐问题。一方面，外界质疑德国在国际法和中东冲突上的立场；另一方面，也有人追问，德国未来在国际事务中的财政投入究竟还能有多大可持续性。作为联合国中的大国，德国在竞选中也强调自己是最大的出资国之一。这一点本来具有分量，尤其是在唐纳德·特朗普领导下的美国大幅削减对联合国的资金和投入之际。

但德国自己也在削减开支，例如在发展合作领域。德国没有实现2025年的联合国融资目标。如果在这一领域缺乏可靠性，那些依赖这些援助的联合国成员国会清楚地感受到。德国外长曾集中争取非洲集团国家的支持，并承诺推动非洲在联合国内获得更多参与机会。但如果德国在其他领域显得并不可靠，这样的承诺还能有多少说服力？

政治立场方面的情况也类似。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过去一年里一再弱化德国对国际法的承诺，以为盟友美国的军事行动辩护。但恰恰在美国总统无视国际法、试图以强权逻辑取代规则的时刻，德国本应让自己的声音更鲜明，而不是更软弱。

仅仅表示要捍卫国际法、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以及联合国这一理念，本身并不够。面对复杂的中东局势，仅仅强调德国对以色列负有特殊责任，也同样不够。如果国际法遭到破坏，无论发生在哪里，德国都应把维护国际法视为自己的责任。

瓦德富尔在纽约败选后表示，德国不会因为失望而退出联合国事务，今后仍将积极参与。德国也确实应继续履行自己在国际社会中的角色，但它需要让自身诉求与现实更加相称。在德国第七次竞选安理会席位的过程中，还暴露出德国在联合国内部一贯表现出的某种基本心态：德国认为自己在这个国际共同体中理应获得某些位置。

既然常任理事国席位——这是联邦德国长期反复提出的诉求——尚不可得，那么至少每8年获得一个安理会非常任理事国席位，似乎也应当是理所当然的。这种傲慢始终若隐若现。近几天与外交人士交谈时，包括与成功当选的奥地利方面接触时，都能听到类似评价：这种姿态并不在所有地方都受欢迎，尤其是在联合国一些关键议题上，德国的政治立场并不总是足够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