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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震撼的九头马古厝群
作者：赖俊杰
坦白说，初次造访九头马古厝群我就被震撼到了，以至于产生了到过长乐象鼻澳海滩、闽江河口国家湿地公园、猴屿、九龙山等景区，还是觉得九头马古厝群最值得一游。
别的不说，就说九头马古厝群的建筑规模与布局，还有其展现的艺术特色，就让我相见恨晚！
图源：遇见福州/公众号
九头马古厝群为陈利焕及其儿子、孙子三代人在清代后期建成，坐落在长乐区鹤上镇的马山脚下、七溪灵水之畔。古厝群由5列建筑构成，坐北朝南，左右对称，几乎呈正方形，占地约1.5万平方米，其规模在方圆百里内无出其右者。登上马山俯瞰，会发现古厝建筑群左右并排，前后相连，整体格局规整而又错落有致；细数可知共有22座主体建筑，自成院落。
走进古厝群后发现，其主体建筑采用有别于传统的五进制布局。这样的设计大概缘于陈利焕有4名儿子，想要每个儿子各住一进，老两口自己住一进。每一进都有固定的功能和用途。比如用来接待客人，举行重大仪式活动，居住，存放杂物和农具，辟为仓库、钱库、书斋、米粜馆、健身房、武术馆等。每一进之间都以天井或庭院相隔，既保证了建筑的通风采光，有利于排水，又使建筑富有层次感；房间内巧妙地运用屏风和隔断等装饰手法，将空间划分为不同的功能区。这些屏风和隔断不仅起到了装饰作用，更增强了建筑的空间感和私密性。古厝群内还有亭、台、楼、阁、轩、榭、厢等部分。从形式上看，厅堂有五柱厅、七柱厅、九柱厅和出游廊厅之分；而从使用功能上看，厅堂有祖厅、接官厅、客厅、议事厅、喜事厅等。各厅堂结构不尽相同，有“四扇三间”“六扇五间”“八扇七间”“十扇九间”。
图源：遇见福州/公众号
建筑面积这么大的古厝，通行和防火无疑是个大问题。建设者显然意识到了，于是为整个陈厝设计出大小9个门，即每列宅第南面正中各设一扇大门。每逢红白喜事，大门、屏门、厅门鱼贯洞开，给人“五落通透”的观感。另有小门4个，与弄巷相通，可用于逃生或救急；南面中列墙额上还另开设了13个灯窗，一问才知是用来悬挂宫灯照明的。据资料记载，古厝群原本台基高筑，后有深沟，四周还有6米高的围墙，墙上设有望楼、枪眼，用以防范土匪和倭寇袭扰。明代后期倭患频仍，显然让陈利焕充满危机感。古厝群内部还设有井、池、明沟、暗沟等给排水设施，生活配套相当完备。
古厝群的屋顶采用的是硬山顶，青砖黛瓦，色调和谐，给人以古朴典雅之感。
我走马观花般游览过九头马古厝群以后，感觉其闪烁着“四绝”光辉。
“一绝”为木雕。古厝群里几乎无木不雕，活脱脱一座木雕博物馆，不仅种类繁多，而且雕刻技艺精湛。在古厝的门楼亭、墙饰、窗格、吊顶等部位，工匠们运用浅雕、高浮雕、镂空雕、双面雕、阴刻、阳刻、镶刻等多种技法，将龙凤麟鹿、松竹梅桂、四时瓜果、山川人物等雕刻得栩栩如生。木雕图案尤以蝙蝠、松鹤、梅雀与鹿居多，借助谐音与寓意，寄托着陈利焕及其家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
图源：遇见福州/公众号
先说藻井。古厝中的藻井多为八卦形，所用雕材多为杉木、楠木，雕刻内容涵盖了人物、动物、植物以及民俗活动、优秀古戏等元素。其中，蝙蝠、鹿、鹤等瑞兽祥禽寄托着福禄寿的祈愿；民俗古戏的雕刻则生动再现了生活场景。另外，藻井的用色也十分考究，石青、朱砂以及黑色相互穿插使用，对比鲜明，增强了艺术表现力。这样的藻井，制作难度极高。首先，藻井采用榫卯结构，不用一颗铁钉，但咬合牢固，能防地震。这要求工匠在设计制作过程中，必须精确计算每个木构件的尺寸和形状。其次，雕刻作品线条流畅、生动逼真。这需要匠人们具备高超的雕刻技艺和丰富的经验。最后，藻井的制作还需要考虑与整体环境的和谐，方显协调和美观。
再看窗花。窗花是九头马古厝建筑艺术中的一大亮点。古厝规模宏大，窗户、屏风、隔断众多，逢窗必雕，故而给人满堂处处尽窗花的感觉。这些窗花的雕材，以杉木为主，佐以柯木、樟木、金丝楠木等。雕刻内容涉及吉祥文字、瑞兽良禽、花草鱼虫等，题材则有历史典故、美好传说等。大多数窗花保持了木材的本色，让今天的我们能够欣赏其素雅自然；有的窗花则施以明漆、贴金，或以彩色套板衬托，更加光彩夺目。
在众多窗花中，有三处窗花给我留下极深的印象：一是老人厅堂的“吉庆平安”字样和四个花瓶图案，寓意“四季平安”。二是采用镂空雕技法雕成的凤凰牡丹图。凤凰象征高贵和吉祥，牡丹花则寓意富贵和繁荣，而镂空雕的技艺达到了炉火纯青的水平。三是以西伯侯被囚、后励精图治奠定周室基业为题材的雕饰。西伯侯以献地给纣王为代价，请求纣王废除炮烙之刑，受到天下百姓爱戴。纣王心生嫉妒，设计将西伯侯囚禁在羑里。后纣王认为西伯侯囚禁多年，对自己已无威胁，于是在收下周臣厚礼后，将西伯侯放归。西伯侯发奋图强，重用姜子牙，为周朝灭商奠定了坚实基础。古厝群以这样的题材为雕，无疑使自身拥有了历史的纵深感。当然了，古厝窗花雕刻此故事，意在鼓励立志图强而非倡导复仇。
“二绝”为石雕。九头马古厝的柱础、门楼亭、墙饰、窗格等部位，石雕比比皆是，数不胜数。雕材几乎是清一色的花岗岩石。这类石材摩氏硬度在4.8度以上，既有岩石的坚韧，又有良好的可塑性，禁得起精雕细刻，耐磨性好。无论工匠使用什么雕刻工具，比如锯、切、凿、铲、掏、镂、磨、钻、抛光，或者采用什么技法，如圆雕、透雕、镂雕、浮雕，花岗岩都能较好地承受工匠的刀锋，让工匠从容把握造型与分寸，充分表现器物的质感，达成创作构思。九头马古厝石雕造型端正，形象柔和，朴实自然，轮廓线、动态线，乃至服饰衣纹、人物或动物的毛发都栩栩如生，神形合一，气韵动人，富有天然之趣。古厝群石雕题材有自然界中的山川河流、花鸟、虫鱼，有民间传说中的故事和人物。
图源：遇见福州/公众号
“三绝”为灰塑。九头马古厝的灰塑主要作为木雕、石雕的艺术补充，用灰塑装饰、点缀木雕与石雕难以施展之处，使整个建筑更添古朴典雅之韵。灰塑多位于古厝的屋檐、墙头、门楣、窗框等部位，题材与木雕、石雕的大同小异。例如龙凤图案象征吉祥和尊贵，莲花图案象征纯洁和高雅。与木雕、石雕不同的是，灰塑的用色更加鲜艳明快、丰富多彩，工匠们巧妙地运用色彩的对比和搭配，使得灰塑作品更加立体和生动。千万别以为灰塑制作起来比木雕、石雕容易。灰塑，顾名思义，就是用壳灰（那时水泥还没发明出来）作为材料塑造各种形象。这类材料最怕风吹雨打、霜雪冻裂，如塑型技法不过关，很可能一阵狂风暴雨过后，灰塑就面目全非，甚至荡然无存了。而九头马古厝群距海不过十几里，台风暴雨是这里的常客——正因如此，这里的灰塑历经百年风雨而保存至今，更显珍贵。
“四绝”为壁画。九头马古厝群的壁画主要分布于内墙壁，内容广泛，山水画中有巍峨的山峰、潺潺的溪流、云雾缭绕的仙境等；民间故事与历史典故中，英雄豪杰的英勇事迹、古代文人的风采跃然壁上。这些壁画色彩鲜艳，线条流畅，构图巧妙，落笔有神，充分展示了画家的高超技艺和丰富想象，与古厝的木雕、石雕、灰塑相映成趣。不过，由于年代久远，这些壁画不可避免地出现老化、褪色现象，如何在保护与修复中留住原貌，成了亟待解决的问题。
九头马古厝群无疑是福州乃至福建的建筑瑰宝之一，但“瑰宝”一词也难以承载它的价值之万一。
转载来源：海丝泉州文旅之声、海丝蚶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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