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新阿拉伯网》6月4日报道,圣迭戈清真寺袭击后,悲痛中的社区正面对不断加剧的伊斯兰恐惧情绪,以及对警方应对方式的质疑伊玛尼老师刚结束基准测试,正把最后一名学生送回教室,这时她听见了枪声——清脆、刺耳的爆裂声在圣迭戈伊斯兰中心清真寺高高的天花板间回荡。她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声音。她跑过去锁上门,随后在黑暗中躲到桌子下面。
几分钟后,有人用拳头猛砸门。“警察,开门。”她迟疑了。任何人都可以这么说。等她终于出来、朝疏散区域走去时,她看见清真寺安保人员阿明·阿卜杜拉倒在出口前的地上。她尖叫起来,身旁一名同事双腿发软。伊玛尼一把扶住对方,才没让她昏过去。
“场面太惨烈了。”她说,“那天走进学校的每一个孩子——每一位教职员工,所有人那天都和阿明兄弟说过话。”教职员工和学生后来疏散到街对面的教堂。伊玛尼站在门口,一个个清点孩子的面孔。直到名单核对完毕、确认所有学生都在,老师们才瘫坐下来,长舒一口气。
这时,一个孩子走近她问:“伊玛尼老师,你为什么哭?”周围,从学前班到三年级的学生彼此拥抱,互相说要感谢真主,让他们活了下来。那一天,圣迭戈伊斯兰中心有3名社区成员遇害。圣迭戈警察局接到该中心发生“活跃枪手”事件的报告。
袭击发生时,正值中心附属小学学前班至三年级课程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完整教学周。老师们正在核算成绩、打印毕业证书,学生中最小的只有3岁,大家都在倒数暑假的到来。
而在首次枪击报告前近2小时,警方其实已经收到预警。一名嫌疑人的母亲报警称,儿子失踪并有自杀倾向,当天早晨与一名网络认识的人离家,带走了枪支和车辆。
枪手被确认为17岁的凯恩·李·克拉克和18岁的凯莱布·利亚姆·巴斯克斯。两人对袭击进行了直播,并留下了一份宣言,提及2019年清真寺枪击案,宣扬种族主义、伊斯兰恐惧和反犹主义思想。
执法部门认为,两人是在网上相识,发现彼此都住在圣迭戈地区后线下见面,随后交流并强化了极端化思想,最终实施袭击。此案正按仇恨犯罪方向调查。
遇害的3名男子分别是:清真寺安保人员阿明·阿卜杜拉、长期在中心工作的曼苏尔·卡齐哈,以及邻居纳德尔·阿瓦德。阿瓦德的妻子在学校任教,枪击开始后,他冲向了大楼。哈立德·亚历山大1995年皈依伊斯兰教时,最早接纳他的穆斯林家庭之一,就是曼苏尔“阿布勒兹”·卡齐哈一家。
“我这辈子第一次吃鹰嘴豆泥,就是在他们家。”哈立德说。他创办了“圣迭戈社区支柱”组织,致力于通过社区动员和政策倡导,对抗对黑人和棕色人种社区的犯罪化。“他们邀请我进门,给我饭吃,让我知道自己是这个家庭的一部分。这对我影响很大。”
阿布勒兹是清真寺里安静而稳定的支柱。他在那里工作多年,身兼多职,常来的人几乎都认识他。哈立德说:“有些人可能只来过清真寺一两次,未必注意到他在那里扮演的角色。但凡在这里待得久一点的人,都知道他有多重要。”
曾在这里上学的萨拉·优素福,则是在童年的细碎记忆中认识他的。清真寺里有一家小店,由他照看。放学后,孩子们总会跑去找他。“他是最善良、最温柔的人。”她说,“如果父母没给我们钱,他就会说,‘没关系,先拿去,以后再给我。’”
枪击发生后的几天里,她的一位朋友想起自己还没把欠他的钱补上,当场失声痛哭。纳德尔·阿瓦德就住在清真寺正对面。他的妻子在学校教书,他本人每天都到中心参加礼拜。枪声响起时,他冲向大楼。
据称,监控录像显示,他和阿布勒兹把两名嫌疑人引向停车场,远离教室,随后两人都被打死。清真寺伊玛目塔哈·哈桑在记者会上说:“他一听到枪声,就立刻冲过去,想做点什么,想保护大家。”
第一名遇害者阿明·阿卜杜拉,被认为实施了封锁措施,保护了当天在校的140名儿童,而他的行动无疑也促使嫌疑人逃离现场。
阿明每天早上都站在门口,向每一个进来的人问候。多年来,哈立德在晨礼和宵礼时都与他并肩礼拜,并把他视为自己信仰道路上最早的一批朋友之一。在哈立德眼中,阿明几乎从不显露怒气,他的存在意味着恒常与温暖,也总能在日常交谈中,自然地邀请人们更亲近真主。
对于那天被他保护下来的教职员工和孩子们来说,功劳不属于警方的应对,而属于那3名迎着危险冲上去的人。圣迭戈伊斯兰中心紧邻高速公路,圆顶和宣礼塔对每一个经过克莱尔蒙特的司机都清晰可见。
这座城市的大多数清真寺都藏在支路或商业街里。圣迭戈伊斯兰中心位置醒目,再加上全美范围内伊斯兰恐惧情绪上升,这一点老师们并非没有意识到。“我们谈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伊玛尼说,“我们的清真寺太容易被看见了。我们没有隐藏,也没有掩饰自己的身份。”
这种显眼一方面是社区的骄傲,另一方面也一直带来隐约的不安。她说,过去几年里,这种感觉一直在累积,既与政治氛围有关,也与她所感受到的敌意日益公开化有关。“自从特朗普上台后,这种情况就一直在加剧。”她说,“再加上心理健康危机和几乎形同虚设的控枪法律,这就是结果。”
对萨拉来说,这种恐惧可以追溯到童年。她从幼儿园一直在这所伊斯兰学校读到八年级。“我记得小时候,光是参加那些演练,就几乎会出现轻微惊恐发作。”她说,“上课时我甚至会害怕去洗手间,因为我最担心的就是一旦枪手闯进来,自己会被困在厕所里。”
她说,2023年10月之后,随着反穆斯林情绪蔓延,这种恐惧以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方式进一步加深了。“作为一个在美国外表上就能被识别为穆斯林的女性,尤其是在刚刚发生这样的事之后,这种恐惧成倍增长。”
哈立德·亚历山大则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同样的积累。枪击发生前几周,他在晨礼时注意到阿明·阿卜杜拉身上出现了变化。当时,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人员在明尼阿波利斯一次遣返行动中打死了2人。哈立德说,阿明几乎从不把愤怒写在脸上,但那一次,他明显愤怒了,这是哈立德此前从未见过的样子。
“他看得很清楚,白宫的言论、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的言论,与他每天所保护的人们生命安全所面临的危险之间,有直接联系。”哈立德说。“他知道自己的职责,也知道其中的危险。但他仍然心甘情愿地承担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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