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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华阳新材料集团)
阳泉地区有着得天独厚的优质无烟煤,依托这一资源,各行各业得以兴旺发展,餐饮业也借此蓬勃兴盛。无烟煤火势平稳、持久耐烧、干净无灶烟,不管是爆炒、慢炖、还是用砂锅文火煨制,特有的炭香味赋予了食材浓郁醇厚的地方风味。
平定菜系在这样的条件下,形成了典型的本土特色。县城周边的村镇,村村都有煤矿,历经岁月的烟火熏陶,几乎每个村子都有一帮厨艺精湛的老师傅。平时村里的红白喜事,全靠这帮师傅掌勺操办,代代相传。菜系也在不断发展,一批又一批年轻人也拿起了炒瓢和大勺。
我的血统里本就淌着厨师的基因,祖辈年轻时曾以开饭馆谋生,一手灶上功夫,撑起了全家人的生计。父亲也钟爱下厨炒菜做饭,家常饭菜也做得精致入味。我自小就对灶台烟火情有独钟,总爱守在炉边看大人切菜擀面,年龄稍长点后,还可以帮大人搭把手,久而久之,就是自己一个人掌勺煮饭了。厨房最热闹的时候,就是年前的几天,烧豆腐、炸丸子、炸带鱼、蒸肉焖、压猪头、卤猪蹄……这也是家里年年必有的传统老味道,跟着父亲做了几年,这些菜式的技巧我也非常熟练。看似寻常简单的几道菜,实则藏着不少门道,包括调料比例、火候大小、烹煮时间,每一道工序是否得当,直接关系到菜的成败。这些技巧单凭耳听、眼看是根本学不会的,必须自己亲手实践,用心揣摩,才能稳稳拿捏。
但凡参加村里的宴席,我总喜欢观赏大厨那娴熟的操作,菜刀起落干脆麻利,颠锅翻勺行云流水,几个人配合默契,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知道该递什么、接什么。切菜、配料、爆炒、出锅……节奏丝毫不乱,每一步都拿捏得妥妥当当。最见功力的莫过于掌勺师傅将左手食指伸入滚锅轻蘸一下,迅速往嘴里捋一口,顷刻便知咸淡厚薄、调料多寡。一锅菜要出二十余桌,翻锅控火本事,若非十几年灶上历练,断然难有这般火候与底气。闲暇时候,我会给师傅们递支香烟、端杯热茶,顺便请教些烹饪诀窍——加糖可提鲜去腥,出锅前淋油能锁住水分。
每去菜馆吃饭,粉条豆腐丝是我必点的一道菜,百家饭馆百味纷呈,十几年来,从未吃过一盘情怀中的粉条豆腐丝,对这道菜的做法,我一直在研究。其实这是一道炖菜,豆腐要放置8小时以上,油温烧至九成热,把豆腐坯炸至焦香金黄,红薯粉条提前浸泡8小时,干黄酱的醇厚酱香味才是地道本味,番茄酱稍添润色,焦黄里微透淡红,咸盐是点睛之笔。葱姜蒜这些辅料自然少不了,淋油后出锅,上桌不冒热气,入口滚烫鲜香是这道菜的精髓,业内素有“想要烫嘴油包芡”的说法。纵然懂得这么多技巧,也亲自尝试过无数次,却也未曾做出过非常理想的味道,究其原因,就是各种调料的配比掌握及火候的控制,也正是一厨一味、各有千秋的缘由。
相对于过油肉拉面和烧肉拉面,本地人更喜欢清汤味的,尤其是村里办事的开锅拉面,人们最是喜欢。早市上和街边小馆随处可见拉面,可再难寻到记忆中的那个味道。
老话讲“盐是骨头碱是筋”,碱味稍大的拉面淋上陈醋,特有的碱香味瞬间溢出。师傅们在和面时不愿意多放材料,一是绕面时极费力,量大的话体力跟不上,二是如果拿捏不好材料比例,容易失手丢了面子。
读高中时,我经常会去一家拉面棚子。碗里的调料已提前配好,一瓢热面汤浇进去,挑上一筷子筋道的面条,撒一把葱花香菜,滴几滴香油,再洒些胡椒粉,连汤带面下肚,便是苦读时光里的一份满足和快乐。村里办事的拉面,就有所讲究了,汤里不仅有豆腐丝,更佐以菠菜、红萝卜丝、香菜、葱丝、鸡蛋饼丝等,红白黄绿相间,着实诱人。
凉拌土豆丝是一道非常可口的家常菜,土豆切成牙签般的细丝,开水锅里焯一下,放凉后,加食盐、味精、香菜,倒入芥末,用手抓拌,非常爽口的一道菜,我历经数次的摸索才提炼出来。
在我眼里,厨房从来不是忙活受累、伺候媳妇的地方,反而是独属一方的自留地。走亲访友,我不喜欢坐在家里喝茶聊天,更喜欢的是扎进厨房,系上围裙,叼支香烟,拿起厨刀,做在最前,吃到最后,默默观察餐桌上哪道菜频频下筷,哪道菜少人问津,不喜欢吹嘘说好,只喜欢挑剔与苛求。
记得大前年八月份的一个周日,单位组织去七亘党员培训基地开展红色教育学习。返程途中,众人意犹未尽,纷纷要求顺路去我家的村中老宅看一看。
家里除了锅碗瓢盆,别的食材一概全无。当下买菜买面买调料,就地支锅生火起烟炊,我掌着厨勺,大家纷纷搭手,三个小时内两桌菜。爽口的白菜丝清汤拉面,十六名同事或坐或站或蹲,一顿临时凑出来的家常饭,热热闹闹,大家吃得格外香甜,也成为了那一年最美好的记忆。
同事闲坐聊及做饭话题时,我总会以“大厨”自居,这么多年来,对厨艺的追求与执着一直坚持着。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我也越来越感悟到,最简单的烹饪方法往往能成就最本真的原汁原味。我也常对别人讲,家中美味并不非得有多么高端的食材,而是源于寻常烟火的精致入味。冬日归家,妻子端上的那碗羊肉冬瓜红萝卜揪片汤,色泽鲜艳,胡椒味浓郁,喝上满满一大碗,暖心暖胃。
生活又何尝不是一间后厨?酸甜苦辣咸尽在这烟火岁月里细细熬煮,最好的厨艺,不过是在平凡琐碎中拿捏的分寸;最好的人生,不过是在寒来暑往间打磨出的从容与安稳。
愿我们永远都能做那个手掌大勺的主厨,烹一锅热汤,暖一世人心。
图片由AI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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