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州三十里铺方元村依河傍麦田,世代乡民守着几亩薄田安分度日,十余年前王老四回村落户,平静的村子便被一层阴霾笼罩。
王老四父母早亡,年少混迹街头偷盗斗殴,数次入狱劳改,出狱后靠着在外积攒的歪门钱财,在村子中心盖起两层小洋楼,盘下村里麻将馆后成了无人敢惹村霸。
此人横行乡里,依仗身边聚拢的闲散混混,垄断村内砂石、农资生意,不从他手里进货便会被无端找茬毁坏庄稼。
邻里口角但凡得罪他,轻则上门谩骂堵家门,重则带人打砸财物,村民畏惧他过往的案底与手下的无赖敢怒不敢言,几十年的老庄稼人只求安稳过日子,没人愿意平白招惹祸端。
李志新一家是全村最老实的农户,年过六十九岁的李守田种地务农,勤恳厚道,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邻里谁家有事都愿意搭把手,是全村公认的和善老汉。
儿子李树继承了父亲绵软的性子,胆小内敛、遇事畏缩,常年在外零散打零工。
妻子程芳贤惠顾家,平日里在家务农照料老小,夫妻俩本本分分,日子清贫却安稳。
2015年入夏,农闲时节村民常去王老四的麻将馆消遣,程芳闲来无事偶尔跟着街坊邻里去馆里摸几圈麻将,这本是乡间寻常消遣,却成了李家噩梦的开端。
王老四初见容貌清秀的程芳便心生歹念,仗着麻将馆是自己的地盘,动辄以赢钱、送零食为借口搭讪,起初只是言语轻浮调侃,程芳毫不在意,王老四开始得寸进尺。
王老四趁李树外出务工屡次与程芳偷情,院墙外就能听见打情骂俏,此起彼伏的叫喊声让人听的驻脚。
程芳毕竟是有夫之妇,丈夫外出打工家里有公婆,怎么也得避让着点,王老四有恃无恐地说道:就你那窝囊丈夫,就是被他看见,也能吓破他的狗胆。
程芳心里还是有顾虑,她也怕村里的风言风语,奈何丈夫常年不在家难忍寂寞,田间地头留下他们无数次偷情的身影。
李树好几次回家次看到妻子手机里与王老四的暧昧短信,虽然妻子死活不承认,懦弱的李树深知王老四在村里的势力,话到嘴边不敢深究。
李树即使回家也丝毫提不起程芳的兴趣,王老四懂风情会花样,而木讷的丈夫只会直来直去,也许只有偷才能换来她的激情,王老四更加的肆无忌惮。
年过七旬的李守田看在眼里,心里像被钝刀反复切割,老人一辈子守着做人底线安分守法,想不到儿媳竟然这样被村霸常年欺辱,亲儿子偏偏胆小怕事、一味忍让。
起初李守田两次找村支书反映王老四骚扰滋事,村干部忌惮王老四常年笼络闲散人员、纠缠闹事,每次都是口头劝解几句便不了了之。
老人曾悄悄去往乡镇派出所报案,苦于没有直接取证、说儿媳受胁迫不敢当庭作证,王老四在派出所做个笔录便安然回家,转头就变本加厉在村口散布李家谣言,嘲讽李家男人窝囊守不住媳妇。
一次次求助落空,忍让换来恶霸愈发嚣张,李守田的忍耐在日复一日的屈辱中被慢慢磨碎。
街坊邻里私下同情李家遭遇,却没人敢出面作证、帮衬一把,乡间人情在恶霸的威慑下变得淡漠。
老人夜里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儿子的叹息声,看着孙辈懵懂不知世事,心中复仇的念头在漫长的隐忍里悄然生根。
2016年开春麦田返青,本该春耕忙碌的时节,李家却被新一轮的欺辱推入绝境。
清明刚过,李树外出去往邻县工地打工,家中只剩李守田、程芳与年幼孩子。
4月11日傍晚,程芳做好晚饭正收拾,王老四踹门闯进屋内,当着孩子的面就开始调情,程芳故作反抗,被王老四推倒在地,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就在隔壁房间的李守田,佝偻的身子靠着土墙,浑浊的眼底蓄满泪水,几十年隐忍克制的底线,濒临崩塌。
次日午后,李守田做好午饭迟迟不见儿媳回家,孙儿哭闹着说道:上午我妈就被王老四叫走了。
老人瞬间浑身冰凉,多年积攒的委屈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走进杂物间取出平日里杀猪用的短柄尖刀。
这把刀是逢年过节宰杀家禽所用,刀刃锋利,被老人常年擦拭保养,老人攥紧刀柄,指尖因为用力泛白,没跟孙辈留下只言片语,孤身朝着几百米外王老四的宅院走去。
彼时临近傍晚,王老四两层小楼门窗紧闭,院内停着他代步的摩托车,李守田一脚踹开虚掩的堂屋木门,推门瞬间,正好撞见程芳与王老四一丝不挂地共处床上。
程芳看见持刀的公公,脸色惨白,连滚带爬从屋后侧门仓皇出逃,只剩下猝不及防的王老四。
倚在桌边叼着香烟,瞧见提着尖刀满眼赤红的李守田,李老四没有半分惧意。
出言嘲讽道:老东西,还敢找上门,你那窝囊儿子都不敢管我,凭你一把老骨头能奈我何?
一年多的羞辱、儿子懦弱不作为才让儿媳迫于压力和王老四偷情、求助无门的憋屈,全部在这句嘲讽里炸开。
李守田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下滔天恨意,怒吼一声举刀劈砍,猝不及防的王老四额头率先中刀,温热的鲜血瞬间糊满脸庞。
王老四惨叫着慌忙躲闪,借着身形年轻,跌跌撞撞冲出房门,朝着屋后连片麦田狂奔。
齐膝的青苗阻碍奔跑速度,受伤失血的他没跑出多远,便被快步追赶的李守田扑倒在麦地中央。
王老四躺在麦田泥土里,一边哀嚎求饶,一边搬出过往威慑的狠话,扬言伤好之后要灭了李家满门。
这番威胁彻底斩断李守田最后一丝理智,老人想起日复一日的欺凌,想起求助无门的绝望,想起一家人被踩在尘埃里过日子,心中只剩一个绝不能留此人继续祸害乡里的念头。
他俯身压住挣扎的王老四,先是挑断对方双手手筋,再一刀刀割裂双脚脚筋,确保王老四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接连十余道刀伤遍布胸腹,没过多久躺在麦田血泊中的王老四,因为失血过多彻底没了气息。
暮色彻底沉落,晚风裹挟浓重血腥味飘散在田间,李守田站起身望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满腔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一身疲惫。
他折返王老四的小楼,从杂物间拎出事先存放的柴油,绕着两层楼房墙体均匀泼洒,打火机引燃布料丢向泼满油料的墙面。
烈焰腾空而起,火光染红半边夜空,木制门窗遇火快速燃烧,滚滚浓烟直冲天际,惊动了方圆几里的村民。
村民远远望着冲天大火议论纷纷,有人看见李守田从火场方向走出,浑身沾染暗红血迹,步履沉稳,既没有逃窜躲避,也没有躲藏藏匿。
李守田回家换上一件干净外衣,安抚好受惊的孙儿,将带血的尖刀擦拭干净收好,独自一人拿着凶器,徒步前往乡镇派出所投案自首。
进门开口说道:王老四是我杀的,房子是我放火烧的,一切罪责我一人承担,与我的妻儿老小没有半点关系。
派出所接到报警,一边通知消防赶赴火场灭火,一边火速赶往麦田勘查现场。
消防员赶到时,整栋小楼大半被烈火焚毁,只剩焦黑的残垣断壁;麦田现场血迹遍布。
法医勘验确认,死者王老四因多处锐器伤、四肢筋脉断裂大出血身亡,作案凶器与李守田上交的尖刀完全吻合。
审讯室内,面对民警问询,李守田从容诉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从王老四初次骚扰儿媳,到常年胁迫欺辱,儿子懦弱隐忍、村委、求助无果的全过程尽数道出。
谈及行凶缘由,老人声音沙哑:我活了快七十岁,一辈子守法安分,从没想过杀人,这人把我家往死里逼,告状无门,儿子不敢出头,我不除了他,往后儿媳和孙辈还要日日受他糟蹋,与其全家被活活拖垮,还不如我一人扛下所有,不除掉他,还会祸害更多乡亲。
案件传开,方元村及周边村镇哗然,大多数乡民同情李守田的遭遇,联名写下请愿书递交司法机关。
罗列王老四多年在村寻衅滋事、欺压邻里的多项劣迹,希望法院酌情从轻量刑。
程芳事后露面,在笔录中详细陈述长达一年多被王老四恐吓、胁迫、侮辱的全部细节,被王老四过往欺压过的村民,陆续前往司法机关作证,举证王老四多年村霸行径属实。
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控辩双方围绕案情激烈争辩,公诉机关指出,李守田故意持刀行凶致人死亡、故意纵火损毁私人财物,罪名事实清晰,作案手段残忍,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放火罪。
辩护人结合全案证据,提交上百份村民联名请愿书、数十份受害人过往欺压乡民的人证笔录、程芳被长期骚扰的证言。
阐明被害人王老四存在重大过错,长期持续不法侵害是诱发命案的核心诱因。
李守田系长期受辱、求助无门后激情犯罪,且案发后主动自首,如实供述全部罪行,具备法定从轻处罚情节。
法庭综合全案细节、被害人过错、自首情节、民间舆论与案发诱因,结合我国刑法相关规定作出判决:
李守田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考虑被害人常年霸凌滋事、持续侵害被告人亲属权益,被告人自首认罪,酌情从轻判处有期徒刑。
宣判之后,村子恢复往日平静,被恶霸阴霾笼罩多年的村民终于卸下心头重担。
入狱后的李守田安心服刑,儿子李树幡然醒悟,一改往日懦弱性格,一边打工挣钱抚养孩子,定期前往监狱探望父亲。
满心悔恨当初遇事一味忍让,没能保护妻子与家庭,最终逼着年迈老父走上极端之路。
程芳带着孩子家中薄田踏实度日,过着受人指指点点的屈辱生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