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6月,南京总统府。
蒋介石的桌上摊着一张江阴要塞司令的候补名单,他看了半天,拿不定主意。
身后俞济时凑过来,一边递茶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说:
“这个人黄埔六期炮兵科出身,去日本陆军炮兵学校深造过,当年淞沪会战拿三门山炮硬扛日军半天,校长您还亲自嘉奖过他。”
他至死都不知道,这张保荐名单上排名第一的戴戎光,是江阴地下党花了30两黄金硬推到台前的“废物”。
从1945年冬天开始,蒋介石花了三年心血把江阴要塞打造成了长江上最密不透风的防线。
黄山山顶架着炮群,山腰堑壕密布机关炮,山脚地堡群配轻重机枪交叉火力网,水底埋满木桩和水雷。
7000守军,左右还有两个军随时策应。
苏中军区司令员管文蔚说,未来渡江,江阴必为死生之地。硬攻,代价太大了。
巧的是要塞原司令孔庆桂年纪大了,只想趁着在任多捞钱。
他盯着检查站的过路费和要塞里能赚钱的项目,顾不上审查手下的底细。
就这么让十几名地下党钻了进来。
这些人全姓唐——老四唐秉琳是黄埔炮兵科出身,当了参谋处长;老五唐秉煜管工兵;他们的堂哥唐坚华以逃亡地主身份在江阴开了家商行当交通站,另一个堂兄弟唐仲衡负责传递情报,还有姨表兄吴广文。
唐家兄弟在要塞里步步为营,里里外外全是自己人。
1948年6月,孔庆桂因为被人告发倒卖汽油、贪污军饷,心虚辞职跑了。
江阴要塞司令一职成了各方抢破头的大肥缺,胡宗南、顾祝同都想塞自己人,连远在广州的宋子文都递了条子。
唐秉琳赶紧找二哥唐君照——他的上级——支了30两黄金当活动经费,然后盯上了候补名单里一个叫戴戎光的人。
这人是顾祝同的亲戚,黄埔系,当时在南京当兵工处少将处长,贪财好色又无能。
最妙的是,他跟唐家是同乡世交,将来容易掌控。
唐秉琳提着一只雕花盒子找到了戴戎光,打开给他看。里面是金条。
他说,塞子里的七千弟兄早就仰慕您的威名,想让您来当家。
不光送钱,连路都给铺好了。
唐秉琳的表兄吴广文跟要塞参谋长梅含章是同学,梅含章的学生朱永坤正好在军务局当上校参谋。
顺着这条线,一路摸到了军务局长俞济时。
戴戎光花了大价钱把俞济时喂得饱饱的,俞济时收了钱就办事,把他的保荐排名从第五直接提到了第一。
履历漂亮,榜单第一,军务局长拼命说好话,蒋介石就批了。
戴戎光如愿坐上了司令的椅子,对唐秉琳感恩戴德。
唐秉琳建议他发展自己的亲信掌握关键岗位,他言听计从。
几个月之内,唐秉煜当了工兵营长,吴广文做了守备总队长,唐仲衡谋了个副官,唐秉琳的同学当了分台长。
整个要塞从上到下被换了个遍,几百门重炮的炮口全对准江面,炮台总台长是唐秉琳。
戴戎光每天忙着收钱,唐秉琳替他解决一切难题,赚钱的项目全归他,他乐得清闲,索性跑到上海包养歌女,过起了灯红酒绿的日子。
1949年4月20日深夜,渡江战役打响。
炮火映红了长江南岸,戴戎光从睡梦中被副官摇醒,衣衫不整地冲进指挥所,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吼:
“开炮,向对岸开炮,轰平北岸。”
几百门重炮纹丝不动,没有一发炮弹飞出炮膛。
他吼了一遍又一遍,周围站着的军官全都沉默地看着他。
他慢慢放下话筒,环顾四周,从那些熟悉的面孔上终于看懂了什么。
整个江阴要塞,只有他一个人还是国民党。
他大概想不明白,当初那么多人抢着把自己推到这把椅子上,到底是为了让他坐稳,还是为了让他在最关键的那一刻,什么也握不住。
真正撬动历史的,不是那30两黄金,而是七千个听命不开炮的兵,和他们身后早已倒戈的民心。
你们说,一个庞大而精密的防御体系,是被什么击溃的?
是那30两黄金买通的保荐名单,还是那个只顾着数钱的司令?
或者说,当一座堡垒从内部开始腐烂,当守军的心早已不在你这边,再坚固的炮台,又能守住什么呢?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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