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寒璋与俞将军,这两个人,真不像是能做朋友的人啊。
骆寒璋什么为人?在京城周旋于权贵之间,朝堂上给阎大人做幕僚,背地里利用家奴田槐安火烧李家贡墨。
骆家的贡墨权怎么来的?是靠阴损手段夺来的,李家人两死一残,八房被逐出宗族,骆家站上了徽州墨业的巅峰。
这样的一个“商场老狐狸”,怎么就跟一身正气、镇守海疆的俞大将军成了可以把命托付的交情?
可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记得田本昌还交代过另一个细节:当年骆寒璋命令田槐安跟着李家一起进京,伺机烧毁贡墨。
重点是——骆寒璋的命令仅仅是 “毁掉贡墨” ,目的就是搅黄李家的进贡,让骆家取而代之。他压根没想让李家人死。
可田槐安做了什么?趁夜潜入贡墨仓库,给李景福下药迷晕,放火后把罪责全推到李景福身上。李景祺惨死狱中,六哥李景东被打断腿成了残废,八房被除族背黑锅,李景福郁郁而终,李祯从此颠沛流离。
骆寒璋只是想争第一,不想杀人——这个发现让我心里五味杂陈。田槐安和李家没有直接利益纠葛,他之所以下手这么狠,纯粹是想用更大的功劳换取更多好处。
骆寒璋以为自己养了一条忠心的狗,没想到养的是条狼。
那问题就来了:俞将军为什么要帮这样一个人?
他的官职是福建总兵俞大勇,镇守边疆、抗击倭寇才是他的正道。他跟骆寒璋这种在权贵堆里打滚的商人,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
直到我串起全剧散落的那些细节,才恍然大悟。
先来看看当时明朝的军费状况,戚家军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朝廷给的军饷却远远不够。骆寒璋在京城结交的权贵,其中也包含掌管朝廷财政的关键人物。
他的终极目标是什么?让骆家把贡墨权稳稳攥在手里。贡墨权一旦到手,巨额资金就能经由骆家的墨业网络,流向边境前线化作俞将军手中的军资。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骆家倒台的导火索是阎大人出事,骆寒璋作为阎大人幕僚受牵连,被斩首示众。
而在阎大人出事之前,俞大勇依赖骆家提供的军费、骆家依赖俞大勇提供的庇护,两人相互支撑,构成了一张紧密的利益网络。
在这种共生关系面前,两人的性格差异根本不重要——边关的刀锋和京城的算盘,合力抗击的是同一个敌人。
可命运从来不按剧本走。
我刚开始看这段很不理解,怎么这么信任一个家奴?可往下看才知道,骆寒璋根本没别的选择。朝堂风暴将至,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给两个儿子找到活路。他知道,只要把儿子们交到俞将军手上,他们就能活下来,保住骆家的血脉。
至于那些家产,他当时大概以为交给田家只是代管,等风头过了还能拿回来。他把最信任的人排错了顺序,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俞将军说那段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却字字千斤:
到了西南好好照顾自己。天地广阔,便是流放,也不能消磨了心智。
俞叔叔,等你回来。
没有长篇大论的煽情,没有虚头巴脑的安慰。他站在这条路口,替九泉之下死去的好友,目送好友之子最后的离开。这一幕,比任何轰轰烈烈的承诺都更动人。
前线需要军费,骆家是最稳定的供给渠道,保住骆家的血脉,就是在保住千千万万将士的生命。
《家业》追到最后,给我最大的感触不是谁赢谁输,而是每一个人在时代洪流里做的选择,都会牵连到身边无数人。
骆寒璋这个人,我觉得他算不上奸恶之人,但命运偏偏逼他走上了无法回头的道路。他的悲剧在于,算计了一辈子别人,最后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反算计了。
他败就败在自己最擅长的地方——看人和用人,在最关键的时刻全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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