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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总,这是盛恒集团的毁约协议。林雨霏已经在董事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签完了。”
助理陈默把文件递过来时,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而我刚从一场冰冷的审判中走出来。
三小时前,盛恒集团的年度董事会还在进行。林雨霏——我的未婚妻,也是盛恒最大的个人股东,穿着那件我陪她挑选的黑色套装,当着十二位董事的面,把那份联姻协议摔在会议桌正中央。
“沈卓,你以为靠联姻就能绑住盛恒?做梦。”她声音很冷,像淬了冰,“从今天起,婚约解除。你在盛恒的代理CEO职位,我会在下次股东会上正式提议罢免。”
那些曾经叫我“沈总”的董事们,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话。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假装翻文件,有人偷偷瞄向坐在长桌另一端的男人——我的堂兄,盛恒副董事长沈途。
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接过毁约协议,一页页翻看。条款写得很清楚:双方自愿解除婚约,林雨霏放弃向我追讨任何赔偿,我放弃盛恒集团一切职务主张,包括但不限于代理CEO、董事会席位及未来继承权。
条条精准,字字诛心。
这份协议,不是一天能拟出来的。
“准了。”我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协议推回去,“你可别求饶。”
林雨霏笑了。那是胜券在握的笑,带着一丝不屑。
但我看见,她身后站着的沈途,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走出会议室时,陈默追上来低声说:“沈总,林小姐的助理苏小晚刚才偷偷告诉我,这份协议沈途提前一周就准备好了。”
我没回头。
从那一刻起,我知道自己不再属于盛恒。
第一章. 退婚之后
签完协议第三天,我搬出了盛恒集团位于金融中心顶层的办公室。
陈默帮我把私人物品装箱。秘书部的小姑娘林娜红着眼眶帮我整理文件,一边整理一边偷偷抹眼泪。我拍拍她肩膀:“哭什么,又不是我死了。”
“沈总,您为公司拿下华东市场三个亿的项目,现在说踢就踢……”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
“正常。”我把最后一摞文件塞进纸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商场如战场,输了就是输了。愿赌服输,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我心里清楚,这场仗我输得并不冤。
沈途在盛恒潜伏了整整三年。表面上他是我最得力的副手,负责华南区和海外业务,每年业绩增长都在两位数。每次董事会上,他都第一个支持我的决策,叫我“卓哥”叫得亲热。
背地里,他联合林雨霏布了这么大一个局。
林雨霏想摆脱家族联姻。她从小被家里安排各种政治联姻,跟我订婚也不是她自愿的。虽然这五年我们相处还算客气,但她心里一直有根刺。
沈途恰好给了她一个理由:把我踢出去,婚约自然作废。
而沈途想要的,是盛恒的控制权。
我父亲沈国栋去世后,盛恒的股权四分五裂。大伯沈国华拿了20%,林雨霏的父亲林远山拿了15%,剩下的散落在各个小股东和机构手里。沈途作为大伯的儿子,手里只有5%,远远不够。
但只要把我赶走,再吞掉林雨霏的15%,他就能成为最大的单一股东。
一箭双雕。
我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抱着纸箱走出盛恒大厦时,门口已经围了十几家媒体的记者。闪光灯噼里啪啦砸过来,话筒差点戳到我脸上。
“沈先生,林雨霏小姐单方面解除婚约,是因为您个人能力问题吗?有传言说您在公司管理上存在重大失误?”
“您被罢免代理CEO,盛恒内部是否存在权力斗争?沈途副董事长会接替您的位置吗?”
“您和林小姐的联姻破裂,会影响到沈林两家在华东市场的战略合作吗?据悉双方有超过二十亿的联合投资项目。”
我停下脚步,对着最近的镜头笑了笑,语气平静:“婚约是双方自愿解除的,和任何人的能力无关。至于盛恒的事,我不再是公司员工,不方便评论。谢谢大家关心。”
说完,我挤开人群,把纸箱塞进后备箱。
陈默已经发动了车。我坐进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见盛恒大厦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三十八层的董事长办公室灯还亮着,那是林雨霏的办公室。
“沈总,回家还是去哪?”陈默小心翼翼地问。
“去盛恒地下车库。”
“车库?”
“对,我在B2层还有个私人储物间,有些东西得拿回来。”
车拐进盛恒地下二层时,我让陈默在电梯口等着,自己刷卡进了储物间。
这个储物间很小,只有四平米,堆着一些旧文件和几箱私人用品,平时基本没人来。我打开最里面的铁柜,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一份泛黄的商业计划书。
五年前,我和林雨霏刚认识时,她还是美国斯坦福的MBA学生,暑假回国实习。我刚刚创立自己的科技公司“卓远科技”,主攻AI边缘计算芯片。
那份计划书写得很稚嫩,很多数据都是预估的,连财务报表都是我用Excel拉出来的。但林雨霏看完后,在星巴克坐了半小时,然后说了一句话:“沈卓,你这个项目有戏,我投。”
她投了三百万。
那是她自己的钱,不是林家的。
后来两家联姻,我的公司并入盛恒,成了盛恒创新事业部的核心资产。我成了盛恒最年轻的代理CEO,一时风光无两。
谁想到五年后,她会联合沈途把我踢出去。
我把计划书装回信封,放进怀里。信封贴着胸口,有点凉。
这时手机震了,是个陌生号码,显示来自加拿大温哥华。
“沈卓,是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点沙哑,“我是你二叔沈国良。”
“二叔?”我愣了一下。
沈国良是我父亲最小的弟弟,在沈家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当年我父亲出事时,他还在国内,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移民加拿大,这十几年基本没回来过,逢年过节连个电话都没有。
家族里的人偶尔提起他,都说他性格孤僻,跟谁都处不来。
“我听说你被林雨霏那丫头踢出盛恒了?”沈国良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我手里有些东西,你该看看。明天下午三点,东三环的老舍茶馆,我等你。”
“什么东西?”
“关于盛恒的,关于沈家的,也关于你那死去的父亲。”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心跳突然加速。
父亲沈国栋,十三年前死于一场车祸。
当时盛恒集团刚刚完成一轮重大融资,估值破了五十亿。父亲是董事长兼最大股东,手里握着35%的股份,是盛恒绝对的掌舵人。
他死后,股份被重新分配。大伯沈国华拿了20%,林雨霏的父亲林远山拿了15%,几个小股东分走剩下的。我母亲改嫁去了国外,我被送到大伯家寄养。
那年我十六岁。
我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意外。高速路上雨天路滑,大货车失控侧翻,父亲的车被压在下面。交警的调查结论也是意外。
但现在,沈国良的语气,让我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到了老舍茶馆。
这家茶馆在东三环的一栋老楼里,装修很旧,红木桌椅都磨得发亮。包间在二楼最里面,门关着,里面飘出一股铁观音的香气。
沈国良比我想象中老了很多。
他今年应该才五十二,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眼袋很重。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面前摆着一壶铁观音,手里拿着一份泛黄的文件,边上还有一个牛皮纸袋。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很沉。
我坐下,没说话,先给他倒了杯茶。
沈国良看着我倒茶的动作,眼神闪了闪,然后把文件推过来:“你看看这个。”
我翻开文件,第一页就让我瞳孔一缩。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时间是十三年前,父亲车祸前一周。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沈国栋将其持有的盛恒集团35%股份,转让给沈国良25%,剩下的10%转让给大伯沈国华。
转让原因是“家族内部资产重组”,有律师见证,有公证处盖章,有父亲的亲笔签名。
我认得父亲的笔迹。他的“沈”字最后一笔会向上勾,这个习惯没人能模仿。
但这份协议从未执行过。
父亲死后,盛恒的股份被重新分配。沈国华拿到了20%,林远山拿了15%,沈国良一分没拿,直接出了局。
“这份协议是你父亲亲手签的。”沈国良说,声音很轻,“签完第三天,他就出了车祸。”
“你的意思是,有人不想这份协议生效?”
沈国良没直接回答,而是从牛皮纸袋里又拿出一份文件。那是一份泛黄的事故调查报告,封面盖着交警大队的章,但明显不是官方存档的版本。
“这是当年车祸的完整调查记录。我花十年时间,托了很多人,从交警内部一个退休的老科长手里拿到的。”沈国良把文件推过来,“刹车被人动过手脚。刹车油管被人用尖锐物划过,行驶一段时间后油压下降,刹车失灵。”
我接过文件,手微微发抖。
翻开报告,里面附着一张照片,是刹车油管的特写。管壁上有一道整齐的划痕,不是磨损,是人为的。
“你父亲当时已经察觉有人在掏空盛恒。”沈国良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心上,“他打算转让股份给我和你大伯,是想让我进董事会,联合你大伯一起清理门户。你大伯那时候还算正直,跟他的关系也没现在这么僵。”
他顿了顿:“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公布,就……”
“那个人是谁?”我抬头看着沈国良,声音比我自己想象的要平静。
“你心里应该有答案。”
我沉默了很久。
沈途。大伯沈国华的儿子。
父亲死后,沈国华接管了盛恒的大部分业务,沈途顺理成章进入公司,从基层做起,一步步往上爬。他聪明、勤奋、会来事,很快就成了盛恒最年轻的高管。
这些年,沈途手里的股份和资源越来越多。五年前他成了副董事长,手里握着华南区的全部业务和海外市场。
而我和林雨霏的联姻,本来是大伯和林家商量好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制衡沈途。
因为大伯也发现了,自己的儿子野心太大。
但林雨霏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家族逼她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男人,她恨透了这种安排。
沈途利用了这一点。
“二叔,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被踢出盛恒了。”沈国良苦笑了一下,笑容里全是苦涩,“这说明沈途已经等不及了。他联合林雨霏把你赶走,下一步就是要吞掉林家的股份。等他把盛恒完全控制在手里,你父亲当年的事,就永远查不清楚了。”
“大伯知道这些吗?”
“沈国华?”沈国良冷笑一声,“他知道个屁。他被自己的儿子当枪使,还以为沈途是帮他巩固家业。等他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
“夺回盛恒。”沈国良盯着我,眼神很锐利,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用你父亲当年留下的那些资源,用你自己的能力,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我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股份被稀释,职位被罢免,连婚约都解除了。银行账户里的钱只够撑三个月。”
“你手里还有这个。”沈国良指了指我的胸口。
我低头,那里放着我从储物间拿出来的商业计划书。
“你那个科技项目,当年林雨霏投了三百万,后来并入了盛恒的创新事业部。”沈国良说,“但你知道吗,那个项目的核心技术专利,一直在你名下,不在盛恒。”
我猛地抬头。
是的。
当年我把卓远科技并入盛恒时,只转让了股权和业务资产,核心技术专利还在我个人名下。因为那项技术当时还没完全成熟,专利申请刚刚提交,林雨霏和盛恒的法务都觉得不值钱,就没在转让协议里写进去。
但这五年,盛恒的创新事业部一直在用我的技术做产品。AI芯片、边缘计算模组、智能物联网解决方案,全是基于我的底层专利。
他们每年靠这些产品营收超过两个亿。
而我一分钱专利费都没收过。
不是因为我不想要,是因为当时我觉得盛恒就是我的家,没必要跟家里人算这么清楚。
现在想想,真是天真。
“这项技术现在估值多少?”沈国良问。
“至少十个亿。”我说,“如果算上衍生品的潜在市场,二十亿都有可能。”
“那就够了。”沈国良从夹克内兜里掏出一张支票,推过来。
我低头一看,数字是五千万。中国银行,本票,见票即付。
“这是我这些年的全部积蓄。”沈国良说,“不算多,但够你启动。”
我看着那张支票,没接。
“二叔,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沈国华欠我一条命。”沈国良声音很冷,像冬天的风,“你父亲当年要转让股份给我,是想让我进董事会帮他。但沈国华买通了律师,篡改了遗嘱,让我一分钱没拿到。我被逼得离开中国,在加拿大打了十年黑工,洗过盘子,送过外卖,睡过地下室。”
他顿了顿,眼眶有点红:“我不是帮你,我是在讨债。”
我收下支票,放进信封里。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沈国良问。
“先把我的技术拿回来。”我说,“然后找投资人,重新启动公司。等站稳脚跟,再一步步打回盛恒。”
“沈途不会让你轻易拿回技术。盛恒的创新事业部现在全靠你的专利吃饭,他不可能放手。”
“我知道。”我站起来,“所以我要让他主动还给我。”
沈国良看着我的眼睛,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你比你父亲聪明。他当年就是太相信人了,谁都信。”
我离开茶馆时,天已经黑了。
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冷风灌进领口,我缩了缩脖子。北京的三月还是很冷,尤其是晚上。
这时手机响了。是陈默。
“沈总,出事了。”陈默声音很急,带着明显的慌张,“林雨霏刚刚召开了记者会,说您在职期间涉嫌挪用公司资金八百万,盛恒已经向经侦报案了。现在网上全在转,热搜第一。”
我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沈途,你动作够快。
“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挪用资金?
我当CEO三年,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研发费用、市场费用、行政开支,全部有据可查,每年都有第三方审计。
这明显是栽赃。
但他们敢报案,说明已经准备好了伪证。转账记录、虚假合同、甚至可能有伪造的签字。
我上了出租车,脑子里飞速运转。
现在的情况比我想的更糟。如果经侦立案调查,我所有的银行账户都会被冻结,连二叔给的五千万都动不了。
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方远。
方远是我在长江商学院的同学,比我大三岁,做私募出身,手里管着几十个亿的资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别人不敢投的项目他敢投,别人看不上的赛道他看得上。
关键是,他跟盛恒没有任何关系,甚至跟沈途有过节。
三年前,沈途想找方远融资一个地产项目,方远做了尽调后发现项目有问题,拒绝了。沈途在行业里放了话,说方远不懂实体经济,就是个投机分子。
两人从此结下梁子。
我拨了过去。
响了五声,对方接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慵懒,带着一点不耐烦,背景音里有音乐声,像是在某个酒吧。
“我是沈卓。”
“沈卓?”方远明显清醒了,音乐声变小了,估计是走到安静的地方,“盛恒那个沈卓?”
“对,我想找你谈笔生意。”
“你找我谈生意?”方远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哥们儿,你刚被未婚妻甩了,又被指控挪用资金,经侦都要上门了。你现在有什么资本跟我谈?”
“我有一项核心技术专利,估值十个亿。”我说,“盛恒创新事业部现在的所有产品,都是基于我的技术。我想找你要五千万,重启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被立案调查,谁敢给你钱?”
“立案的事是栽赃,三天内我就能证明清白。”我说,“而且我可以给你签对赌协议,如果一年内公司估值达不到二十亿,我赔你双倍。”
又是沉默。
我能感觉到方远在思考。这个人虽然看着玩世不恭,但做决策从不含糊。
“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方远终于开口,“但我丑话说前头,如果你的技术真像你说的那么值钱,五千万太少。我要投一个亿,占股20%,并且要一个董事会席位。”
“成交。”
挂断电话,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流动的霓虹灯。
陈默又打来电话:“沈总,记者会的事上热搜了,现在网上全是骂您的。有人说您是商业骗子,有人说您靠女人上位,还有人说……”
“让他们骂。”我说,“骂得越狠越好。”
“啊?”
“沈途和林雨霏现在越得意,将来摔得就越惨。”我闭上眼睛,“你帮我做件事。”
“您说。”
“去查一下林雨霏的助理,叫苏小晚的那个。她跟了林雨霏三年,应该知道很多事。尤其是林雨霏和沈途之间的往来。”
“您要挖她?”
“不,我要让她主动来找我。”
“怎么让她主动?”
“你把我的联系方式想办法递给她,就说我想请她喝杯咖啡,聊聊林雨霏的事。”我说,“苏小晚这个人我了解,她对林雨霏很忠心,但最近林雨霏跟沈途走得太近,她有点看不惯。”
陈默犹豫了一下:“她会来吗?”
“会。”我说,“因为她也感觉到了,沈途不是好人。”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我的公寓在CBD边上的一个小区,一百二十平,不算大,但够住。这房子是我自己买的,用的是卓远科技第一笔分红,没用盛恒一分钱。
刚进门,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林雨霏。
“沈卓,看到新闻了吧?”她的声音依然很冷,带着一丝得意,“我劝你主动配合调查,别把事情闹大。如果你配合,我可以让律师帮你争取从轻处理。”
“林雨霏,你真以为沈途是在帮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什么意思?”
“你回去好好想想,为什么沈途要联合你把我踢出去。”我说,声音很平静,“等你想明白了,你会来找我的。”
“我凭什么找你?”
“因为你手里那15%的盛恒股份,是沈途下一个目标。”我顿了顿,“你以为他帮你摆脱联姻是出于好心?他只不过在利用你。等你没了利用价值,他的刀就会对准你。”
“沈卓,你别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你回去查查沈途最近在二级市场的动作就知道了。”我挂断电话。
走进书房,我从保险柜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那是父亲生前留下的。
笔记本的封面是黑色的牛皮,已经磨得发白。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盛恒的业务数据、股权结构、各家合作伙伴的关系网,还有一些人名旁边打了问号。
我花了五年时间,才慢慢看懂其中的门道。
父亲不是在写日记,他是在查账。
他把盛恒各个业务线的财务数据都梳理了一遍,有些数字旁边打了红叉,有些画了圈。还有一些人名,比如“老周”“小崔”,不知道指谁。
翻开最后一页,父亲写了一句话,字迹很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盛恒的根基不在资本,在人心。谁掌握了核心团队,谁就掌握了盛恒。沈卓,记住这句话。”
我合上笔记本,放在胸口。
沈途,你以为你赢了?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章. 暗中蓄力
方远的办公室在国贸三期,整整一层,装修得像个现代艺术馆。
我提前十五分钟到,前台把我领进会议室。落地窗外是央视大楼和整个CBD的天际线,阳光照进来,刺得人眼睛疼。
方远十点整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开着。他比我矮半个头,但气场很足,走路带风。
“沈卓。”他伸出手,握得很用力,“坐。”
我坐下,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材料:专利证书、技术白皮书、盛恒创新事业部的产品目录、近三年的市场数据,还有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
方远没急着看材料,而是先盯着我看了几秒:“你脸上没写‘我是骗子’,这很好。”
“我要是骗子,不会来找你。”我把材料推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方远拿起专利证书,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打开技术白皮书。他看得很认真,每一页都仔细扫过,偶尔会停下来问一句。
“这个专利的保护范围有多宽?”
“覆盖了AI边缘计算的核心架构,包括芯片设计、算法部署、功耗管理三个层面。”我说,“目前国内没有第二家能绕开这个专利做同类产品。盛恒做了五年,所有产品都在我的专利范围内。”
“盛恒有没有尝试过申请自己的专利?”
“申请过,但都被我的专利覆盖了,批不下来。”我笑了笑,“他们现在就是给我打工,只是还没付工资。”
方远也笑了,继续翻材料。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技术没问题,估值也没问题。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必须在一个月内解决经侦的事。我不想投一个随时可能被冻结资产的项目。”
“三天。”我说,“最多三天,我让经侦撤案。”
方远挑了挑眉:“这么有把握?”
“他们栽赃的破绽太多,随便找就能找到。”我说,“转账记录里的收款账户不是我名下的,合同上的签字也不是我的笔迹。只要经侦认真查,三天就能查清楚。”
“如果经侦不认真查呢?”
“那我就让他们不得不认真。”我拿出手机,翻出一条新闻,“我认识几个财经记者,如果我主动爆料说盛恒有人伪造证据栽赃,舆论压力会逼着经侦加快进度。”
方远想了想,点点头:“行。资金方面,一个亿,分两批到账。第一批五千万,在你证明清白后到账。第二批五千万,在你公司注册完成、团队组建到位后到账。”
“可以。”
“对赌协议:一年内公司估值达到二十亿,我的20%不变。如果达不到,你赔我两个亿,或者转让同等价值的资产。”
“成交。”
方远叫来法务,现场拟了意向书。我签完字,握了他的手,走出国贸三期时,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经侦那边果然在第二天下午就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警官坐在我家客厅,表情严肃。一个姓刘,一个姓王,刘警官是主办,四十来岁,眼神很锐利。
“沈先生,有人举报你在担任盛恒代理CEO期间,通过虚报研发费用挪用公司资金八百万元。”刘警官翻开文件夹,“请你配合调查,如实说明情况。”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全部摊在茶几上:三年间的研发费用明细、合同、发票、验收单、第三方审计报告、银行流水,一应俱全。
“八百万元对应的是AI芯片项目的流片费用。”我翻开其中一页,“2024年3月,盛恒创新事业部委托中芯国际进行芯片流片,合同编号SH-2024-038,金额八百万元整。这是合同原件、付款凭证和中芯国际的回执。”
刘警官接过材料,仔细翻看。
王警官在旁边做记录,偶尔抬头看我一眼。
“举报人提供的证据是一份转账记录。”刘警官放下材料,看着我说,“记录显示,这八百万元中的三百万元,在流片完成后转入了你个人的银行账户。”
“那就请你们查一下那个接收转账的账户。”我说,“我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都在这里,你们可以调取开户信息和交易流水。如果发现有三百万元来历不明的资金,我主动认罪。”
刘警官沉默了几秒:“我们会查的。”
“还有一件事。”我说,“那份转账记录上的签名,如果是伪造的,笔迹鉴定应该能看出来。我建议你们也查一下。”
送走两位警官后,陈默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沈总,苏小晚回复了。”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沈总,我想见您。明天下午两点,国贸负一层的星巴克。”
“成了。”我把手机还给陈默,“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准时到了星巴克。
苏小晚已经坐在角落里了,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没怎么喝。她今年二十六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扎着低马尾,穿着很素净的灰色毛衣。
她看到我,站起来,有点局促:“沈总。”
“坐。”我拉开椅子坐下,“别紧张,我就是想跟你聊聊。”
苏小晚坐下,双手捧着咖啡杯,指节发白。
“你跟了林雨霏三年,对吧?”我说。
“快四年了。”她点点头,“她回国后我就在她身边。”
“你觉得林雨霏这个人怎么样?”
苏小晚犹豫了一下:“林总很聪明,做事很果断,对公司也很上心。但她……”
“但什么?”
“她太相信沈途了。”苏小晚咬了咬嘴唇,“这半年,沈途经常单独约她吃饭,跟她说您的坏话,说您在架空她,说您在侵吞公司的资产。林总一开始不信,但沈途说得多了,她就信了。”
“你见过沈途给她看的那些‘证据’吗?”
苏小晚点头:“见过一部分。是一些内部邮件和会议记录,显示您在未经董事会批准的情况下做了很多决策。但我查过公司系统,那些邮件有被修改过的痕迹。”
我心里一沉。
沈途连公司系统都动了手脚。
“还有呢?”我问。
“还有一件事。”苏小晚压低声音,“沈途最近在私下联系盛恒的几个小股东,说要溢价收购他们的股份。其中一个股东是老员工张国庆,他跟我关系不错,跟我说沈途出价很离谱,比市场价高了30%。”
“他想在股东会之前增加自己的持股比例。”我说,“林雨霏知道吗?”
“不知道。”苏小晚摇头,“我没敢跟她说。我说了她也不信,她现在觉得沈途是她在盛恒唯一的盟友。”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苏小晚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因为我觉得沈总会害死林总。林总虽然对您很绝情,但她本质上不是坏人,她只是被利用了。我不想看她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着苏小晚的眼睛,确认她没有撒谎。
“帮我做件事。”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推过去,“你把沈途和林雨霏之间的一些对话录下来,尤其是涉及股份收购和公司决策的部分。”
苏小晚看着录音笔,手在发抖。
“沈总,这……”
“我不会害林雨霏。”我说,“这些录音只是用来保护她,让她看清沈途的真面目。等事情结束,我会把录音全部销毁。”
苏小晚沉默了很久,最后拿起录音笔,放进包里。
“我试试。”
“小心点,别被发现。”
她走后,陈默从另一张桌子走过来:“沈总,她能信得过吗?”
“能。”我说,“她对林雨霏的忠诚是真的。一个愿意为老板冒险的助理,不会出卖别人。”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合眼。
白天跑工商、税务、银行,注册新公司“卓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办理各种手续。晚上整理技术资料,撰写新的商业计划书,联系以前的同事和合作伙伴。
方远的第一批五千万在经侦撤案后的第二天到账。
没错,经侦撤案了。
刘警官第三天下午打来电话,说那个接收转账的账户开户人是一个叫“李建国”的人,查无此人的假身份。转账记录是伪造的,合同上的签名也不是我的笔迹。
“沈先生,举报人涉嫌伪造证据和诬告陷害,我们会立案侦查。”刘警官说,“感谢你的配合。”
我挂了电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 组建团队
新公司的注册地在望京的一栋写字楼里,租了半层,六百平米。装修很简单,白墙灰地,办公家具都是宜家的,但功能齐全。
我把陈默提成了运营总监。他跟我七年了,从卓远科技时期就在,忠诚度没话说。
“沈总,咱们现在账上有五千万,但每个月房租加人工就得五十万。”陈默拿着财务报表进来,“得尽快找项目。”
“不急。”我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先找人。”
“找谁?”
“盛恒创新事业部的核心团队。”
陈默瞪大了眼睛:“您要挖盛恒的人?”
“不是挖。”我说,“是让他们自己选择。”
盛恒创新事业部一共有六十七个人,其中核心技术骨干十五人。这些人都是当年卓远科技的老班底,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他们跟着我一起把卓远科技从零做到三个亿的估值,然后并入盛恒。我对他们有知遇之恩,也有师徒之情。
沈途接手创新事业部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压这些老人,安插自己的亲信。我听说研发总监老周已经被架空了,手里没有实权,每天在公司坐冷板凳。
我给老周打了个电话。
“沈总?”老周的声音带着惊讶和一点点激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周,在盛恒待得还舒服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周苦笑了一声:“沈总,不瞒您说,我现在就是挂个虚职。沈途把他的人塞进来当副总监,所有项目决策都不经过我。我这个研发总监,就是个摆设。”
“那你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
“您是说……”
“我重新启动了卓远科技。”我说,“核心技术专利在我手里,资金已经到位。我需要一个研发总监,年薪两百万加期权。你来不来?”
老周几乎没有犹豫:“来。什么时候上班?”
“下周一。”
挂了电话,我又给硬件组长刘洋、软件组长赵明、测试组长孙丽分别打了电话。三个人都答应了,而且没问薪资。
“沈总,您在哪我们就在哪。”刘洋说,“盛恒那个地方,待着憋屈。”
一周之内,创新事业部十五个核心技术骨干,来了十二个。剩下三个被沈途用高薪留住了,但我也不在乎。
有这十二个人,够用了。
新公司第一次全体会议在周五下午举行。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核心团队加新招的行政、财务、市场人员。投影仪打开,我站在前面,背后是一张空白的PPT。
“各位。”我扫了一圈,“在座的大部分人都跟过我,知道我的风格。我不喜欢画大饼,咱们直接说目标。”
我按了一下遥控器,PPT上出现一行字:一年内,公司估值二十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亿?”市场部新招的总监王珂瞪大了眼睛,“沈总,咱们现在账上只有五千万,团队二十多个人,产品还没量产。二十亿是不是……”
“是不是疯了?”我笑了笑,“我没疯。”
我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张图表,对比了盛恒创新事业部的营收数据和卓远科技的技术专利覆盖范围。
“盛恒创新事业部去年营收两个亿,净利润四千万。”我用激光笔指着图表,“他们所有的产品,都基于我的底层专利。换句话说,他们卖出去的每一颗芯片、每一个模组,都要给我交专利费。”
“但是沈总,盛恒肯定不会交的。”王珂说。
“所以我不打算让他们交。”我说,“我打算直接起诉盛恒专利侵权。”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安静。
“起诉盛恒?”陈默咽了口唾沫,“盛恒的法务团队有三十多个人,光律师费一年就两千万。跟他们打官司,咱们耗得起吗?”
“耗得起。”我说,“第一,我的专利铁证如山,盛恒没有赢面。第二,方远的基金里有专门的法务预算,可以帮我们垫付诉讼费。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我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份行业报告。
“AI边缘计算芯片的市场规模今年是五百亿,明年预计增长到八百亿。”我说,“盛恒在这个市场里占了不到5%的份额。如果我们赢了官司,盛恒的产品要么停产,要么给我们交高额专利费。他们的成本会大幅上升,市场份额会被我们吃掉。”
我顿了顿:“如果我们自己推出产品,用更先进的技术、更低的价格,抢盛恒的客户,甚至抢整个行业的客户。一年二十亿估值,不是梦。”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点头。
老周第一个表态:“沈总,技术方面我没问题。新架构我已经有了初步方案,性能比盛恒的X3芯片提升40%,功耗降低20%。”
“多长时间能出样片?”
“四个月。”
“好。”我转向刘洋,“供应链呢?”
刘洋想了想:“晶圆厂方面,我跟中芯国际的关系还在,可以拿到优先产能。封测厂可以用长电科技,价格比盛恒的低15%。”
“客户呢?”我看向王珂。
王珂翻了一下笔记本:“我之前在华为海思做过三年,有几个老客户一直有联系。如果我们的产品性能真有老周说的那么好,我可以从他们手里拿到试用订单。”
“那就这么定了。”我站起来,“四个月内出样片,六个月量产,九个月开始铺货。一年后,咱们跟盛恒正面打一仗。”
散会后,陈默跟我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沈总,还有一件事。”陈默压低声音,“苏小晚今天下午给我发了条语音,说沈途下周要在董事会上提议,把创新事业部的核心资产剥离出来,成立单独的子公司,由他直接控制。”
我眯起眼睛。
剥离核心资产?
沈途这招够狠。
创新事业部现在用的是我的技术,如果剥离出来成立子公司,沈途就能绕过盛恒董事会,直接控制这些资产。到时候就算我打赢了专利官司,也只能跟沈途的子公司打,不能直接影响盛恒的整体业务。
“什么时候的董事会?”
“下周三。”
“还有五天。”我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运转,“林雨霏知道吗?”
“苏小晚说她还没敢告诉林雨霏,但林雨霏应该已经收到会议材料了。”
“那就让她在董事会之前告诉林雨霏。”我说,“而且要让林雨霏知道,沈途这次剥离资产,第一个受害的就是她。”
“为什么?”
“因为创新事业部是盛恒最赚钱的部门之一。如果把核心资产剥离出去,盛恒的估值会大幅下降,林雨霏手里的股份就会缩水。”我站起来,“沈途这是在挖盛恒的根基,林雨霏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她就不配当董事长。”
陈默去联系苏小晚了。
我站在窗前,看着望京的夜景。
沈途,你出招了,那我就接招。
第四章. 正面交锋
周三的董事会,我没有资格参加。
但我安排了人。
苏小晚以会议记录员的身份进入会议室,随身带了一支录音笔。陈默在外面车里等着,随时接收信息。
上午九点,董事会准时开始。
我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登录了盛恒的内部系统。虽然我已经离职,但之前的一个IT同事帮我留了个后门,可以查看部分公开信息。
九点十五分,陈默发来第一条消息:沈途正式提交了剥离方案。
九点二十分,消息又来了:有几个董事反对,但沈途说这是为了提高效率,让创新事业部独立发展。
九点三十分:林雨霏表态了,她说需要再考虑。
九点四十五分:沈途开始游说其他董事,说如果不剥离,创新事业部的技术优势会被竞争对手赶超。
十点整:陈默发来一段语音,是苏小晚偷偷录的。
我戴上耳机。
录音里,沈途的声音很平稳:“林总,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创新事业部如果不独立,就永远受制于盛恒的官僚体系。我们做技术的,需要快速决策、灵活运营。独立出来,反而能发展得更好。”
然后是林雨霏的声音:“独立后,股权怎么分配?”
“盛恒占60%,管理层占20%,外部投资人占20%。”沈途说,“管理层的20%里,我拿10%,剩下的分给核心团队。这样可以激励团队,留住人才。”
“那沈卓的专利问题怎么办?”林雨霏问。
录音里沉默了几秒。
沈途的声音冷了下来:“沈卓的专利我们已经评估过了,有绕开的方案。法务团队正在做新的设计,半年内可以推出不依赖他专利的产品。”
他在撒谎。
我在白纸上写下这几个字,拍了照发给陈默。
陈默回复:苏小晚说,林雨霏好像不太信。
十点三十分,消息又来了:林雨霏要求休会半小时。
我拿起电话,打给林雨霏。
响了五声,她接了。
“沈卓,我现在在开会,没空跟你说话。”
“你是不是在讨论剥离创新事业部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沈途在骗你。”
“什么意思?”
“他说有绕开我专利的方案,是假的。盛恒的法务团队去年做过FTO(专利自由实施分析),结论是绕不开。那份报告还在法务总监的电脑里,你可以让他打开看看。”
林雨霏又沉默了。
“林雨霏,沈途剥离创新事业部,不是为了盛恒好,是为了他自己。”我说,“等他把核心资产装进自己的子公司,他就会把盛恒掏空。到时候你手里的15%股份,连一个亿都不值。”
“你有什么证据?”
“你去查一下沈途最近在二级市场的动作。”我说,“他在低价收购盛恒的流通股,同时通过几个壳公司做空盛恒的股价。等剥离完成,他一边拿着子公司的股权,一边从做空中获利。两头赚钱。”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我说,“我是在帮盛恒。盛恒是我父亲一手创立的,我不能看着它被沈途毁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沈卓,我以前是不是错怪你了?”
“别急着下结论。”我说,“你先查清楚沈途的事,咱们再谈。”
我挂了电话。
下午两点,陈默发来消息:董事会结束了,剥离方案被搁置。
林雨霏在会上要求法务总监出示FTO报告,结果证明沈途说的“绕开方案”根本不存在。沈途当场脸色铁青,但还是笑着说“可能是我记错了”。
记错了?
谁会记错这种事。
他就是在撒谎,只是没想到林雨霏会当场拆穿。
晚上,林雨霏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谢谢。有空聊聊吗?”
我回复:“下周吧,这周太忙。”
不是矫情,是真的忙。
老周的芯片设计进入了关键阶段,每周要开三次进度会。王珂拿回来两个试用订单,虽然金额不大,但证明了市场对我们技术的认可。
方远的第二批五千万也到账了,公司账面资金充裕。
但最大的好消息来自陈默。
“沈总,苏小晚拿到了沈途的一个把柄。”
“什么把柄?”
“沈途利用盛恒的供应链资源,给自己在外面开了一家公司,做的是跟盛恒一模一样的业务。客户、供应商、甚至技术资料,都是从盛恒偷的。”
“有证据吗?”
“有。苏小晚拍到了沈途的电脑屏幕,上面有那家公司的财务报表和客户名单。她还录了一段沈途跟一个供应商的通话,沈途在电话里说‘这批货不要走盛恒的账,走我个人的公司’。”
我深吸一口气。
这可是商业间谍级别的罪名。
“把材料整理好,备份三份。”我说,“一份放家里,一份放公司保险柜,一份寄给律师。”
“要报警吗?”
“不急。”我说,“这把刀,等最关键的时候再拿出来。”
第五章. 第一次爆发
两个月后,第一版芯片样片出来了。
老周拿着测试报告冲进我办公室,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沈总,性能比预期还好!功耗比盛恒的X3低了25%,算力高了45%。中芯国际的工程师说,这是他们见过最好的边缘计算芯片设计。”
我接过报告,一行行看完,心跳加速。
“良率呢?”
“第一批样片良率92%,量产良率预计能到88%以上。成本比盛恒的低30%。”
“好。”我站起来,“下个月开始小批量试产,三个月后量产。王珂那边客户谈得怎么样了?”
王珂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意向书:“华为、海康、大华、商汤,四家公司都签了试用意向。如果样片测试通过,首批订单加起来至少有五千万。”
五千万。
我深吸一口气。
这还只是开始。
“还有一个好消息。”王珂打开笔记本,“盛恒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沈途的子公司被曝出涉嫌侵犯盛恒的商业秘密。有人匿名向证监会和经侦举报了沈途在外面开的那个公司。现在监管部门正在查。”
我看向陈默。
陈默摇摇头:“不是我。”
那是谁?
苏小晚?
不可能,她没那么大胆子。
林雨霏?
有可能。
但不管是谁,这对我们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盛恒的股价当天跌了8%,市值蒸发二十个亿。沈途被董事会要求停职接受调查,沈国华亲自出面安抚投资者,但效果不大。
林雨霏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有点疲惫。
“沈卓,谢谢你上次提醒我。”
“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她苦笑了一声,“沈途在外面开了三家公司,全是用盛恒的资源养着的。他还挪用了盛恒的研发资金,填到自己的公司里。”
“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让法务团队准备起诉了。董事会那边也通过了决议,罢免沈途的副董事长职务。”
“好。”
“还有一件事。”林雨霏顿了顿,“沈卓,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我们之间的事,也关于盛恒的事。”
“下周吧。等我芯片发布会结束。”
“什么发布会?”
“卓远科技的新品发布会。”我说,“下周五,在北京国家会议中心。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来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会去的。”
新品发布会那天,来了三百多人。
投资人、客户、媒体、行业分析师,坐满了整个会议厅。方远坐在第一排,翘着二郎腿,面带微笑。
我站在台上,背后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
“各位,欢迎来到卓远科技的新品发布会。”我看着台下,声音很稳,“今天我要发布的产品,是一颗芯片。”
屏幕上出现了芯片的3D渲染图。
“这颗芯片的名字叫‘破晓’。”我说,“它的算力,是市场上同类产品的两倍。它的功耗,是同类产品的一半。它的成本,是同类产品的七成。”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有人说,这不可能。”我笑了笑,“但数据不会说谎。”
屏幕上打出了测试报告的核心数据。
“破晓芯片的算力达到8TOPS,功耗只有2.5瓦。而市面上最好的边缘计算芯片,算力5TOPS,功耗4瓦。”
我顿了顿:“而且,破晓芯片的所有核心技术,都基于我们自己的专利。没有任何侵权风险。”
台下响起了掌声。
方远带头站起来鼓掌,然后是客户、投资人,最后全场起立。
我看向最后一排,林雨霏坐在角落里,穿着黑色连衣裙,表情复杂。
发布会结束后,林雨霏在休息室等我。
“沈卓,你今天很成功。”她站起来,伸出手。
我没握,只是点了点头:“谢谢。”
她的手悬在半空,收回去的时候有点尴尬。
“我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她坐下,打开文件夹,“盛恒现在的处境很不好。沈途的事曝光后,公司股价跌了30%,好几个大客户都在观望。我们急需一款有竞争力的产品来稳住市场。”
“你想用破晓芯片?”
“对。”林雨霏看着我,“盛恒可以成为卓远科技最大的客户,包销你第一年的全部产能。价格你定。”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眼睛。
“林雨霏,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你会的。”她说,“因为你也想让卓远科技快速占领市场。跟盛恒合作,比你自己铺渠道快得多。”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林雨霏说,“卓远科技给盛恒独家供应破晓芯片,期限三年。盛恒帮你打开市场,你帮盛恒稳定业务。双赢。”
我想了想:“独家供应不可能。但我可以给盛恒优先供应权,价格比市场价低10%。”
“15%。”
“12%,不能再低了。”
“成交。”林雨霏伸出手,“合作愉快。”
这次我握了。
她的手有点凉,指尖微微发颤。
“沈卓,还有一件事。”林雨霏低下头,声音很轻,“关于我们之间的婚约,我想……”
“婚约已经解除了。”我打断她,“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这样挺好。”
林雨霏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好。”她说,“合作伙伴。”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沈卓,对不起。”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陈默从外面走进来,看着林雨霏的背影,小声问:“沈总,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夜景,“准备下一阶段的工作吧。”
“下一步做什么?”
“打盛恒。”我说,“但不是打林雨霏,是打沈途。”
“沈途不是已经被停职了吗?”
“停职只是表面。”我说,“他在外面那三家公司,还有幕后的大股东没浮出水面。我怀疑沈国华也参与其中。”
陈默瞪大了眼睛:“大伯?”
“大伯一直是沈途最大的支持者。”我说,“沈途能当上副董事长,能拿到那么多资源,全靠大伯在后面撑腰。我不信沈途在外面开公司的事,大伯一点都不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办?”
“先收集证据。”我说,“苏小晚那边要继续盯着沈途。另外,帮我约一下沈国良,我要见他。”
“二叔不是在加拿大吗?”
“他回来了。”我说,“上周到的北京。”
第六章. 悬念
沈国良住在东四环的一家酒店里,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我到的时候,他正在泡茶。茶具是老式的紫砂壶,茶叶是铁观音,跟他上次在老舍茶馆喝的一样。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二叔,这是卓远科技的股权协议。我按当初说好的,给你留了10%。”
沈国良没看文件袋,而是看着我:“我不要股权。”
“为什么?”
“因为我要的不是钱。”他说,“我要的是沈国华付出代价。”
“沈途的事已经闹大了,大伯迟早会被牵连。”
“不够。”沈国良摇头,“沈国华当年篡改遗嘱、买通律师、对你父亲动手,这些事一件都没查清楚。光让沈途背锅,太便宜他了。”
“您有证据吗?”
沈国良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这是当年那个律师的录音。”他说,“律师叫赵志远,现在已经死了。死之前他留了一份录音,承认是沈国华让他篡改遗嘱的。”
我拿起U盘,手心出汗。
“这份录音能当证据吗?”
“不能直接当。”沈国良说,“因为赵志远死了,死无对证。但这份录音可以帮你们找到其他的证据链。”
“比如?”
“比如遗嘱原件。”沈国良说,“当年那份遗嘱,沈国华篡改后销毁了原件。但我查到他找的笔迹鉴定专家叫钱文彬,现在还在世。如果能让钱文彬作证,说那份遗嘱上的签名有问题,就能推翻当年的继承方案。”
“钱文彬在哪?”
“在海南养老。”沈国良说,“地址我写给你了。”
我收下U盘和地址。
“二叔,谢谢你。”
“不用谢我。”沈国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卓,你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父亲当年最大的错误,不是相信了沈国华。”沈国良看着我的眼睛,“而是他太心软。他知道沈国华有问题,但他念着兄弟之情,没有及时动手。等到他想动手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点点头。
“我不会心软的。”
离开酒店后,我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车流。
陈默坐在驾驶座上,等我说话。
“陈默,帮我查一个人的地址。”我说,“钱文彬,海南,应该在海口或者三亚。”
“查到了然后呢?”
“然后我亲自去一趟。”我说,“在沈途的事彻底了结之前,我要把所有证据都攥在手里。”
陈默发动了车。
“沈总,还有一件事。”他说,“苏小晚刚才发消息,说沈途在被停职之前,把盛恒的一笔海外资金转移到了香港的一个账户上。金额很大,至少两个亿。”
“查到账户信息了吗?”
“查到了。”陈默递给我一张纸,“但需要香港那边的法院令才能冻结。”
“两个亿。”我念着这个数字,“沈途这是要跑路的节奏。”
“您觉得他会跑?”
“如果我是他,我会跑。”我说,“国内的事已经兜不住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那我们怎么办?”
“报警。”我说,“把沈途转移资产的事告诉经侦,让他们冻结那个香港账户。动作要快,不然钱就没了。”
陈默立刻去打电话。
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沈途,你想跑?
没门。
你欠我父亲的,欠沈国良的,欠盛恒的,一笔一笔都得还。
车子开过长安街,天安门城楼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手机震了。
是林雨霏发的消息:“沈卓,有空吗?我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
我回了一个字:“好。”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她,而是因为我们需要谈的事情还很多。
盛恒的未来,卓远科技的合作,沈途案的后续,还有那个一直藏在幕后的沈国华。
这些事,一件都逃不掉。
车停在林雨霏说的咖啡厅门口。
我推门进去,她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
“你来了。”她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坐吧。”我坐下,点了杯美式。
林雨霏看着我,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沈卓,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你已经说过了。”
“不够。”她摇头,“我之前对你做的事,不只是退婚那么简单。我联合沈途把你踢出盛恒,害你被经侦调查,害你被全网骂。这些事,一句对不起远远不够。”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帮你。”林雨霏抬起头,眼神很认真,“帮你把沈途送进去,帮你拿回盛恒,帮你把当年你父亲的事查清楚。”
“为什么?”
“因为我欠你的。”她说,“也因为我想通了。沈卓,我以前太固执,太相信沈途的话,太想摆脱家族的安排。但我现在明白了,有些人值得信任,有些人不值得。”
“你觉得我值得信任?”
“至少比沈途值得。”她苦笑了一声。
我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在舌尖散开。
“林雨霏,我不恨你。”我说,“但我也不信任你。信任是需要时间建立的,你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我知道。”她点头,“所以我不会要求你现在就相信我。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自己。”
“你想怎么证明?”
“沈途在香港那个账户,我已经让律师申请了冻结令。”林雨霏说,“明天就能生效。另外,我还查到沈国华在海南有一套别墅,跟钱文彬住的小区很近。”
我心里一震。
“你怎么知道钱文彬的事?”
“苏小晚告诉我的。”林雨霏说,“她说你二叔给了你钱文彬的地址。我也找了苏小晚帮忙,她是个好姑娘,对我很忠心,也对我说了实话。”
“你想去找钱文彬?”
“我已经找过了。”林雨霏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钱文彬的证词。他承认当年是沈国华让他做假鉴定的,原始遗嘱被沈国华销毁了。他保留了当年的鉴定底稿,可以作为证据。”
我接过信封,手微微发抖。
“林雨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她说,“我在帮一个我亏欠过的人,也在帮我自己。沈途和沈国华不除,盛恒迟早完蛋。”
“你不怕沈国华报复你?”
“怕。”林雨霏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
我看着她,第一次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林雨霏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冷傲、自负、目空一切。现在她坐在我对面,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也许是成熟,也许是悔恨,也许两者都有。
“好。”我把信封收起来,“我们合作。但我丑话说前头,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合作立刻终止。”
“没问题。”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沈卓。”林雨霏叫住我。
“嗯?”
“你之前说,让我别求饶。”她低下头,“我现在不求饶,但我想说,我后悔了。”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后悔没有意义。”我说,“往前走才有意义。”
我推门出去,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陈默在车里等我:“沈总,去哪?”
“回家。”我坐进车里,“明天一早飞海南。”
“找钱文彬?”
“对。”我闭上眼睛,“该收网了。”
(上集完)未完待续
注:本文部分内容AI辅助整理,全文人工修改核实,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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