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我回到了春日宴上。
就是在这个宴会上,威远侯府的小公子宁远,听信了谢绾秋的鬼话,当着众人的面,质问我,让我沦为了全京城的笑话。
“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一个下人的女儿,以为被谢家认作义女就真的是千金小姐了吗?竟然敢肖想我?你怎么敢的?”
宁远气得不轻,面红耳赤,怒发冲冠,好像被我喜欢是一件很羞耻的事。
可事实上,我根本就不喜欢他。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我的脸上、身上。
窃窃私语声响起,说什么的都有。
我知道谢绾秋就在不远处看戏,等着合适的机会登场,展示她的善良大气。
我没有慌张,看着宁远微微蹙眉:“你是谁?”
宁远愣住:“你不认识我?”
我一脸迷惘:“我应该认识你吗?”
我装得很好,宁远起了疑心,说话也没有刚才有底气了。
“我是威远侯府的四公子宁远。”他说,“我们见过的。”
我恍然大悟“哦”了一声:“是那个游手好闲、只会吃喝玩乐的宁远吗?没有宁大公子稳重端方,也不如宁二公子天资卓绝,更没有宁三公子武艺高强,是这个宁远宁四公子吗?”
我掰着手指头一一细数,完全无视宁远黑成锅底的脸色。
有人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我继续仰着头,一脸疑惑地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你啊?我虽然出身不好,但我眼睛不瞎。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听大夫说过,你这种病叫——桃花颠!”
“哈哈哈!”
哄堂大笑。
在这一片笑声中,我敏锐地感觉到一道不同寻常的目光。
举目望去,年轻的太子正看着我。
清冷矜贵。
嘴角微勾。
我收回目光。
面前的宁远满脸通红,又羞又恼。
“绾秋明明说……”
“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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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暗处的谢绾秋顾不上仪态,急切地大步走过来。
她的脸上带着不易觉察的慌张,说出的话却带着笑意。
“你这是做什么?女儿家的心事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妹妹不要面子的?难怪她要呛你。”
又笑着对我道:“妹妹你没理他,他就是嘴巴毒一点,其实心肠不坏。”
真有本事,短短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扭转了乾坤。
好像我是因为被点破了心事才故意说那些话。
宁远的腰杆又直了起来,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我白了他一眼,规规矩矩对谢绾秋行礼:“大小姐。”
谢绾秋脸上一僵,赶紧来扶我:“不是说好了姐妹相称的吗?怎地这样见外?”
我后退,不让她碰到我。
“九月不敢,九月记得自己的身份,相府认我做义女,是相府仁善,但九月不能尊卑不分。”
窃窃私语声又响起。
我知道这个时候,谢绾秋已经败坏过我的名声了。
众人都以为我飞上枝头变凤凰,把自己当正牌小姐,虚荣、嚣张,还仗着恩情欺负谢绾秋。
但现在,我表现得像一个卑微的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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