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俩的信仰不同,但第一个说这不对的,不是上帝,是人。
你从未在我祷告里出现过,我也没想过要在你的经书里留下名字。可你就是来了,像那个我不知道该跪下还是该逃开的奇迹——而我最后选了第三种:笨拙地站在你面前,知道天上有两双眼睛正看着我们发笑。
我把这副画面叫“两座祭坛之间的火”。左边是你从小被教诲养成的誓言与戒律,右边是我听着不一样钟声长大的童年。我们拜的是同一位神,却走得像是投奔不同天堂的路。两条路中间只隔着一捧火——每一次目光相遇,火星就噼啪作响,谁也藏不住。
本来该是水火不容的,可偏偏,你的虔诚和我的祈祷在火里竟是一模一样的温度。
你被你的传统浇灌成挺拔的香柏,我被我的圣地培育成一株习惯朝另一方向弯腰的橄榄。我们脚下的土壤各有各的养料,连呼吸的节奏都不相同。但每次靠近,那股被叫做禁忌的火焰反而烧得更旺,像在故意跟所有寒凉的审判风较劲。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低头吃饭的场景吗?两个碗里装的饭菜差不多,周围的人看我们的眼神却像我们在分食禁果。
有人把这件事叫做亵渎。有人说,我们的爱必须到此为止。可我偷偷乐了:要是我们的心自己一针一线缝出了这份爱,他们又能责怪谁?天堂里的那位都没派人来拆散,地上的嘴巴倒是替天行道起来。连流言都省得我们自己去讲,影子一样跟在身后,自动播放:“路不同,命不同,早晚得散。”
可你知道吗,那些声音越响,我越是看见你眼里那个愿意为我裂开一条缝的宇宙。你说它是不是很幽默——同一个上帝,派了两套规矩来管人间,结果两个守规矩的人,反而成了犯规的那一群。
我一直琢磨一个问题。如果爱只是个谜语,为什么它在我每次心跳里都清楚得不需要翻译?如果这感情是罪,为什么它比我经历过的所有“正确的事”都更像一种洁净?你的声音一落在我伤口上,那些旧疤就突然安静下来,像终于等到了迟来的解药,连疼痛都忘记该疼在哪里。
你看,你连我的悲伤都能拿去洗干净。这种本事,我只在经书里读到过。
我从不要求你放下你所相信的。你去你的圣殿,我跪在我的跪凳上,我们各自拜着同一份神性的两种面容。这世界已经够乱的了——够多争吵、够多分裂——能不能给两颗只想认真相爱的心,留一块不用划分国界的地?哪怕只容得下你我并肩坐着,就已经是完整的大地。
我知道,你我头顶的屋檐总有一天会被长辈的命令拆开。到那天,我不会哭闹,也不追问为什么。我会记得每一个我们共享过的日落:天色从金变成青,我们一句话都不说,但肩膀靠着的角度,比任何祈祷词都更接近永恒。
说到底,两座祭坛之间的火,根本不需要谁去熄灭。它就这么亮着。亮的模样像极了你第一次喊我名字时那个颤抖的音节,也像我在心里答应的那声“我在”。
在一个被边界和禁令划分得干干净净的人间,你就是那个我偏要去追的梦——我长长短短叹气里唯一不肯松手的部分,我反反复复希望里最后一束不灭的光。这份爱,他们说不行,可它在我胸膛里,烧得比所有允许的都更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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