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后我才明白，所谓高考，不过是命运随手翻过的一页。但在翻过它的那一刻，你以为那就是全部。

那年我十七岁。闹钟每天五点半准时响起，像一把钝刀，把我从梦里割出来。天还没亮，教室的灯已经亮了。我们坐在书堆里，像一群被钉在椅子上的人。老师站在讲台上，声音从远处传来，公式和单词像雨点一样落下来，我们伸手去接，总有一些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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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不懂，为什么要把青春耗在这些纸上。后来才知道，青春本来就是用来耗的。不耗在这里，就耗在那里。命运从不给你选择，它只给你一个考场，然后让你自己决定怎么写。

六月的天气热得发烫。考场外面站满了家长，他们的眼神比太阳还烈。我走进去，坐下来，拿到卷子的那一刻，手是抖的。但笔落下去之后，世界就安静了。那种安静很奇怪，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只剩下笔尖和纸面之间那一点摩擦。

后来有人问我，高考难不难。我说不知道。我只记得那两天的太阳特别毒，记得考场里的钟声，记得走出来时腿是软的。至于考了什么，反而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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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你拼命记住的，往往不是最重要的。你以为过不去的，后来都过去了。

成绩出来那天，有人哭，有人笑。我站在人群里，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梦，不是那种甜蜜的梦，是那种你知道自己在做梦、却醒不过来的梦。哭的人不一定输了，笑的人也不一定赢了。但那一刻的眼泪是真的，那一刻的拥抱也是真的。这就够了。

许多年后我坐在轮椅上回想，才明白那场考试真正教会我的，不是知识，而是一件更简单的事，你得学会在不确定中往前走。命运不会因为你准备好了才来。它来的时候，你只能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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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夏天的汗水和泪水，如今看来都成了光。不是因为结果好，而是因为你曾经那样认真地活过。人这一辈子，能有几次那样认真呢？

所谓成长，不过是终于学会了和那个紧张的、害怕的、拼尽全力的自己，握手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