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到公元311年的头几天,涪城这地界。
风里透着股子让人反胃的腥臭,说白了,就是把老鼠熏死在那儿的死气。
城池被围得像铁桶一样,口粮早就见底了。
可带兵的大将简直是个死硬派,领着手下弟兄靠逮老鼠填肚子,硬生生地把成汉猛将李骧的一波波强攻给顶了回去。
这种狠角色,名字叫谯登。
说起这人的来头更有嚼头。
他亲爷爷不是别人,正是三国年间名震蜀地的头号儒生——谯周。
就是那个在四十八年前,凭着一张利嘴,把刘禅说得乖乖开大门认怂的谯周。
这么一来,历史就演成了挺滑稽的一出戏:老头子当年为了保住家底,带头当了所谓的“明白人”,麻利地投了降;可到了孙子这辈,为了护住爷爷求来的这江山,反倒成了不要命的硬骨头,落了个城破人亡。
隔了四十一个年头,到底出了啥岔子?
当初谯老头自以为算得精准的利益账,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坑害后代的引魂灯?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倒回公元263年。
那时候邓艾的兵马已经杀到了眼皮底下,成都上下慌成了一团麻。
对益州那些有头有脸的大户来说,摆在桌上的路其实就三条:
头一个,豁出命去干一场。
但这帮土豪不乐意,打坏了自家的一砖一瓦,受苦的还是自个人。
再一个,护着刘禅开溜。
这法子更不划算,离了蜀地这块老家,谯周这帮世家大族就成了没根的浮萍,啥也不是了。
还有一条,就是投降。
谯周二话不说就挑了第三条路。
他不光自己想当顺民,还一个劲儿地给刘禅吹耳边风:主公啊,您还是干脆点儿降了吧。
哪怕后世多少人骂他没脊梁骨,那都是没摸清这老狐狸的心思。
作为当地的地头蛇,皇帝是谁坐龙椅不重要,关键是谯家的富贵日子得稳如泰山。
在他眼里,姓司马的中原势力那是板上钉钉的大势。
早点过去凑热闹,不仅能保命,还能捞个功臣当当,这叫买一份“原始股”。
刘禅这人虽听话,可实力太拉胯,跟着他纯属瞎耽误功夫。
刘禅这人没主见,真听他的降了。
蜀汉就此关门大吉。
打短时间来看,谯周好像真的买中了潜力股,赚到了。
可谁曾想,往后的日子并没按他的剧本来,这笔投资开始变味了。
他本觉着帮司马家搞定了益州,余生能在躺椅上享清福了。
可结果呢?
蜀地刚落入囊中,司马家爷儿俩就开始轮番催他去洛阳报到。
这哪是请他去享清福,分明是挪窝控制。
史书里说得含蓄,实则是强行押解。
哪怕已经半截入土了,也得在道上颠簸。
老头子被折磨得够呛,到了公元270年,也就是投了降的第七个年头,他在满身病痛里撒手人寰。
麻烦才刚刚冒头。
谯老头压根没料到,他看上的这个“大金主”西晋,底子烂得出奇。
刘禅再怎么窝囊,老刘家的人还不至于窝里横。
反观司马家,老皇帝一走,那群叔伯兄弟立马掀了桌子,搞起著名的“八王之乱”。
中原那头打得不可开交,火苗子很快就蹿到了谯周的老家——益州。
没成想老天爷也不赏饭吃,公元296年,逃难的人快饿疯了。
这时候巴氐族的李特领着难民举了反旗,这一折腾就是十来年。
就在这时候,当年谯周布下的那盘棋,开始翻脸不认人,连本带利地找他子孙索命来了。
打头阵的是他儿子谯贤。
在311年那会儿,李特的儿子李雄已经在成都建了名号,搞了个成汉政权。
谯贤那时正给西晋卖命,结果让成汉那边的巴西太守马脱给逮了个正着,当场就被要了亲命。
紧接着,就是咱开头说的那一幕。
孙子谯登,为了死守爷爷当年费劲心机迎进来的这个政权,在涪城跟李雄的叔叔李骧玩命死磕。
城里没嚼头了,就靠熏死的老鼠吊着命;没救兵来,就咬牙在那儿死扛。
终于,李骧没心思再耗下去了,发动了最凶的一波强攻。
城破了,谯登也被抓了。
当着李雄的面,这位“叛徒后人”反倒硬气得要命,骂得李雄狗血喷头。
李雄也不是个善茬,二话不说就把他给结果了。
算算日子,离谯周合眼才过了短短四十一年。
那个挖空心思保全家族的精明鬼,恐怕死也想不到会是这个收场:
他本指望着靠司马家吃一辈子安稳饭,结果等来的是对方自家人杀成一团;
他觉得卖了刘禅能换后代富贵,哪成想儿子和孙子都惨死在了家门口;
他当年动动嘴皮子就送给人的家业,四十年后,孙子就是把命搭上也守不住了。
谯周看透了局势,算准了刘禅没种,可他偏偏漏算了一件大事:
在那个快塌掉的年头,自以为是的“聪明路子”,搞不好只是换个方式走向死胡同。
司马家的那些后辈,真还比不上刘禅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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