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日本国税厅办过一场让人看愣的征集赛:请大家想办法,让年轻人重新端起酒杯。
新宿站前,是下班高峰的时候,有个年轻上班族,对上司递来的冰啤酒摆了摆手,接下来转身从自动贩卖机里拿出来一瓶跟清酒似的澄澈无糖乌龙茶。
要是把这一幕放到三十年前的昭和时代,那就好像是不可思议的职场叛逆状况一样。
那时候的日本大叔下了班,哪个不是在居酒屋喝到凌晨两点、吐在马路牙子上,再顶着满身酒气爬起来去上早班?
在以往职场那些不成文的规矩之中,那种凭借拼命喝酒来换取高工资的应酬,是加入集体、升职加薪所必须要走的途径。
令和这帮年轻人倒好,直接玩起了彻底的断舍离,甚至逼得国家机关亲自下场客串催酒队长。
说起日本,大家脑海里大概全是地铁站里喝得断片、东倒西歪的西装大叔,一转头,政府机构怎么就成了最大的酒水推销员?
事情的起点,是国税厅那场征集赛。
根据日本主流媒体读卖新闻的公开报道,国税厅专门发起了一场名为Sake Viva的全国性竞赛,面向全社会公开征集商业创业方案,目的只有一个:怎么让20多岁的年轻人重新愿意为酒买单。
这不是今天才冒出来的新政策,而是2022年日本国税厅搞过的一场“旧闻”。但放到现在看,它反而更像一张提前交卷的社会体检单。
世界各国的税务和健康部门通常都在变着法子控烟控酒、提高烟酒税率,唯独日本国税厅反向操作,急得像个完不成KPI的业务员,甚至提出可以用元宇宙虚拟对饮、AI调酒师等花哨手段来吸引年轻人。
BBC当时转发这条新闻的时候标题都带着问号,成“反常识新闻”来报道。说白了,就是国库里曾经雷打不动的发财树,不长叶子了。
根据日本国税厅公开统计,日本人均饮酒量从上世纪90年代约100升,降至2020年前后约75升,2022年约75.4升。
今年二十六岁、在东京一家IT企业做前端开发的田中君就是这群清醒青年的典型缩影。
田中每个月到手薪水扣掉房租、水电以及各种社会保险,只剩下不到15万日元。
他曾仔细算过一笔账,去一次传统的公司饮酒会,平摊下来就要花掉4000到5000日元。
这笔钱如果省下来,足够他在自己喜欢的网络游戏里抽上好几个十连抽,或者买两本心仪的动漫手办。
田中每次面对老一辈高管在酒桌上的唾沫横飞,心里想的都是:回家开一罐乌龙茶,打开游戏机续上昨天没通的关,怎么算都比在包厢里被灌清酒划算。
要是去日本本地的超市逛一逛,你就能发现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细节。
商架上C位,摆放的全是酒精含量为0%的无酒精啤酒或者零度沙瓦。
现在的年轻人早就用脚投票了:他们图的是碳酸气泡冲上头那一瞬间的痛快,可不想去遭宿醉和断片的罪。
别觉得这只是年轻人单纯的消费习惯改变。在这个一环扣一环的社会大时钟里,年轻人放下的哪是一只酒杯,他们分明是合伙把日本的“财政提款机”,给直接拔了电源。
在日本的历史上,酒税曾经是国家财政极其稳定的软税收。
1980年日本经济正处于泡沫前的巅峰期,那时候光是酒税这一项就占到了全国总税收接近5%的份额。
那是个什么概念?那时酒税确实是财政里一块稳定收入,到2020年,这个比例只剩1.7%。
数以千亿日元计的酒税收入在几十年间持续缩水。
酒税塌方只是表面伤口,底下那条裂缝更吓人,日本正面临着全球堪称地狱级的老龄化。
毕竟数据在这摆着——日本总务省2024年9月推算,65岁以上的老人已经快占到总人口的三成了。
老人看病要钱,养老院要钱,请护工更要钱,过去老一辈人造就的经济神话,现在全变成了需要年轻人来填补的巨额债务。
年轻人做选择也比较现实,他们不光不结婚、不生孩子、不买房,就连过去还剩下的那种社交型消费喝酒,也被他们给戒掉了。
这哪是什么低欲望,这分明是捂紧钱包的无声抵抗。
网上有些声音说这是Z世代健康觉醒,我看完差点把手机扣桌上。说什么养生自律,你去问月光的东京打工人信不信这套。
这届日本青年不碰酒精,根本不是什么养生自律,纯粹是因为钱紧、加班多、社交疲惫,可能比单纯养生更接近他们的日常。
几十年前“喝酒等于社交等于融入等于升职”的完美闭环,大概日本政府从来就没料到,在最近这两年就像纸糊的齿轮一样碎得啥都不剩了。
你想这个画面有多讽刺,一个国家的税务机关,堂正地发公告说“求你们喝点酒吧”,这放在昭和年代说出去,大概会被当成精神病院的行为艺术。
以后你要是去日本旅游,逛居酒屋的时候可不要学昭和大叔疯狂拼酒,学本地年轻人点一杯无糖乌龙茶应个景就行,不光能省钱还能解压,还能避免被当成跨国散财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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