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实行科举制度的朝代中,我国总共诞生过 700 多位状元。他们智商超群,心理素质过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堪称顶级人才。但遗憾的是,这 700 多位状元中,只有其中的一位留下了自己的考卷,让我们得以有幸领略万里挑一的状元郎,到底有着怎样熠熠闪光的才华?
这是明代第47位状元赵秉忠,在公元 1598 年万历朝的那场殿试卷中写下的考卷。
全卷没有一处涂改,没有一个错别字,思路清晰严谨,针砭时弊,深入浅出地分析了当时的社会矛盾,还非常有针对性的提出了一系列改革建议,体现了治国安邦的雄才大略。
皇帝朱翊钧阅卷大喜,朱笔钦定此卷的作者赵秉忠为“第一甲第一名”。
此时的赵秉忠,25岁,性格耿直,满怀抱负,忧国忧民,希望变革社会。
他是山东潍坊人,出生于太原文水(今山西吕梁)的县委大院,他的父亲赵禧是当时文水的一名县丞(常务副县长)。
赵秉忠在家排行老四,他受父亲赵禧的影响,性格耿直,非常喜欢读书,而且非常聪明,几乎是过目不忘。
15 岁那年,赵秉忠成为一名“补府学生”,即秀才。
这种看似奇特的学历,可以这样理解:候补的“府学生”。
“府学生”是明代没有功名的普通读书人(童生)的第一个学历。他们需要参加院试,合格者会被录入府、州、县学,成为“府学生”,也叫生员,老百姓习惯叫这样的人“秀才”。
秀才就是明代读书人的最低级功名 。
在明代,各级官学(府、州、县)的生员名额是固定的。如果有生员名额有了空缺,就可以从童生中继续招考新的人选。那些新考中的童生被录取后,属于补缺,所以被叫“补府学生”。
“补府学生”标志着一个读书人正式进入了国家认可的精英阶层(士大夫预备队),获得了法律和社会地位上的特权(如免役、见官不跪等),但也面临着激烈的内部竞争以争取有限的廪生名额和更高的科举机会。
“补府学生”拥有秀才身份和部分优免权,但不享受免费的食宿待遇。他们还需要通过正式的岁考,才能真正成为生员 。
至于原本的生员名额为什么出现了空缺?无非是他们中有人中了举,也可能是死了,或者被开除。
15 岁就成为秀才,就说明赵秉忠不是一般人。但奇怪的是,此后他多次参加乡试,都没有得中。一直到了 1597 年,他 24 岁时才考中了举人,名次排列乡试第九名。
说实话,这个成绩不算很突出。
但到了第二年的殿试环节,赵秉忠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能力和才干。
1598年3 月的那场殿试,由皇帝朱翊钧亲自监考,题目也是他亲自出的:《问帝王之政和帝王之心》。
赵秉忠在试卷中提出了一系列安邦定国的政策和策略,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治国理念,得到了皇帝朱翊钧的欣赏,按照惯例封他为翰林院修撰。
翰林院,就是皇帝的秘书处,所以那些翰林就跟现代的秘书一样,其作用和权力必须依赖皇帝的信任度和个人喜好。
翰林院修撰属于副厅级,这个职位的主要责任就是记录、修撰史料,还要给皇帝当秘书。
帝王秘书当了不到两年,1600 年,赵秉忠的父亲去世,他只好请假,回乡丁忧,在潍坊老家守孝三年。
要说这个丁忧制度,实在是妥妥的方便了地方要员攀附、结交京城高官。
在古代,一个官员一旦回乡守孝三年,基本上天天门庭若市,各种怀有目的的拜访者络绎不绝,更别说还有许多“实在太想进步”的学子们登门求学。
赵秉忠对于这些人全部热情接待,对于其中远路而来的,会给他们提供食宿。三年来,他的这一作法为自己积攒了不少人脉资源,但也惹了麻烦。
1603年,赵秉忠回到京城履职,被任命为礼部会试主考官,掌握着大明天下所有新晋学子们的前途和未来。
当时沂水县发生了一桩案子,牵涉到了赵秉忠。1609年,他以为此事遭人诬告,被罢了官,但很快皇帝又查明真相,给他官复原职。
两年后,赵秉忠被提拔为掌管东宫太子的官署事务的官员。
后来又被任命为主管江南乡试的主考官。
赵秉忠升为翰林院侍读学士,为皇帝朱翊钧讲解经学。
皇帝朱翊钧驾崩之后,明熹宗朱由校(天启)上台,魏忠贤把持朝政。性格耿直的赵秉忠与魏党格格不入,遭到排挤。
尽管赵秉忠在1623年被提拔为礼部右侍郎,赐二品官服、俸禄,妻子也被封为诰命夫人。但还是处处受到排挤,仕途非常不如意,无奈之下,他于 1624 年辞官回乡。
谁知道祸事还没完。他回乡之后,又受到刘钟英案件的牵连,被削官夺俸,从此郁郁寡欢。当得知魏忠贤在朝中一手遮天、陷害忠良,而朝中无人能够抵挡,赵秉忠更加愤懑,1626 年去世,享年53岁。
赵秉忠死了,但他的三个儿子还都在朝中为官,一直在为父亲申诉。
两年后,即 1628 年,明思宗朱由检(崇祯)继位,魏忠贤被灭,赵秉忠得以昭雪,追封太子太保,赐祭葬,得以入祀青州府乡贤祠、益都县乡贤祠。
说到底,赵秉忠是一介文人,总管他为官 30 多年, 没有什么惊天政绩,很多时候不过是在为皇帝服务。
因此,1623年,山东道御史黄尊素上书弹劾赵秉忠,言辞非常激烈:
有这样一种人,污秽行迹已经暴露,却掩盖得更加精巧;表面上谦恭礼待贤士,内心真实想法却难以揣测,礼部侍郎赵秉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气量格局狭隘骄盈,对功名急切躁进,背负着极不清白的名声,却把持史局大权,故作一副大有作为的姿态,想要煽动、拉拢众人。倘若一时之间世人被他蒙蔽,错把他选进内阁,他对圣明朝政的拖累可不会小。这类顽劣昏钝的人,不能不清除。
赵秉忠因此弹劾而辞官,但他终究还是得以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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