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六十万对我姐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用六年血汗换来的。
从上大学开始,我爸妈就没给过她一分钱学费。
他们总说,家里要供你弟弟,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我姐没哭,自己去办了助学贷款。
大学四年,她永远穿着同一件洗的发白的二手羽绒服,冬天坐在没暖气的出租房里,裹着薄被蹭网课
为了攒钱,她每晚去便利店上夜班,专挑打折的临期便当吃。
她同时打三份工,发烧到近四十度,浑身发抖也不肯休息一天,因为全勤奖有三百块。
去年冬天,她为了赶兼职进度落下胃病,胃出血痛晕在出租屋。
医生说再晚半小时人就要休克了。
出院第二天,她忍着疼去做兼职,赚回了医药费。
她所有的执念,都源于大二那次公费出国交换生的名额。
名额本属于她,却因为两万块保证金,我爸妈死活不肯出,名额生生让给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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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留学成了她逃离这个家的唯一希望。
可她工作后,每个月发工资,我妈都会准时打电话,强制她上交两千块生活费。
你吃家里的住家里的,现在该报答父母了。
这六十万,是她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一点点攒出来的。
我曾问她,姐,你那么拼命干嘛?
她摸着我的头,眼睛发亮,妹,等姐站稳脚跟走出去,就把你也签出去。
咱们离开这个家,去过人过的日子。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沈耀手里那把转动的婚房钥匙。
前天晚上,我妈端着一碗感冒冲剂敲开我姐的房门,挂着几十年难见的慈祥。
蕴蕴,你之前说在外地交的社保要弄个证明?
妈明天正好去社区,顺带拿你手机帮你弄了,要把验证码收一下。
你病着就别操心了,把密码给我。
可我姐低估了他们的恶心程度,我姐交出了手机和支付密码。
给家里花……我姐喃喃重复着我爸的话,眼泪突然止住了。
她缓缓转头,看着我爸,突然指着沈耀。
这就叫给家里花?他不学无术考不上大专,你们借钱塞他去私立!
他考驾照连报三次,你们给他买七千块的苹果手机!
我呢?我上大学你们给过一毛钱吗!我连买卫生巾的钱都要去端盘子
你们那叫保管?你们那叫偷!贼都不偷家人的救命钱!
我爸大步走过来,扬手就要打我姐的脸,你个小王八羔子怎么说话的!
叮咚,这时茶几上的电脑突然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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