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兵器时代的战场,总有一种画面让人震撼又费解。攻城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墙,上面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和沸腾的热油倾泻不停,可扛着云梯冲在最前面的士兵,依然迎着死亡疯狂攀爬。

大多数人心里都会冒出一个疑问,前排士兵明知九死一生,为什么还甘愿用血肉之躯撞开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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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这些人被逼无奈,或者纯粹是被影视剧洗脑的炮灰思维。但真正扒开历史的细节去审视,会发现前排冲锋根本不是无脑送死,而是一场在严苛军法、精密阵型、阶层跃升与群体狂热共同作用下的绝地求生博弈。

每一个冲在前面的士兵,都是在制度和血性之间算完了一笔复杂账目的精明人。

古代战场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眼前的敌人,而是身后的督战队和跨越千年的严刑峻法。秦国的连坐制早就把规则定得明明白白,五人为一伍,如果一人逃跑,其余四人都要受罚。

如果一整伍都敢逃跑,那么整个什队都得被处斩。这条铁律没给任何人退缩的余地,清朝雍正年间的金川之战更狠,抓回来的逃兵本人要被凌迟肢解,家中家属全部连坐处斩。

往前冲,就算战死那也是朝廷认可的烈士,家属能拿到抚恤。往后退一步,不仅自己立刻被斩,全家甚至全族都要跟着陪葬。两边一比较,往前冲反而成了一条更划算的活路。

戚继光的军纪里同样写得清楚,一个小队只要有一人先撤,整个小队长直接斩首,其余人一并砍头。战场上根本没有逃跑这个选项,或者说那个选项通向的结局比战死更加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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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军法是逼人向前的鞭子,那么泼天的富贵就是吊在前方的金饼。古代社会阶层极其固化,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底层农民,别说翻身穿华服,就连吃饱饭都是奢望。

但战争打开了一条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通道。商鞅变法时期确立的二十等军功爵制,直接规定砍一颗敌人的脑袋,就能赐田一顷、宅九亩、授爵一级。

这在当时就是一步登天的彩票中奖,而攻城先登则是所有功劳里最具爆发力的。冲上城头并撕开缺口、守住阵地的人,唐朝明文授予五品勋官,赏钱千贯。

明朝万历年间李如松攻打平壤时,更是开出先登者赏银五千两的天价。一堵墙背后的富贵足以让全家从此翻身。真实案例就摆在那,乐进从一个大头兵靠着反复先登一路冲到杂号将军的位置,和珅的祖上就是因为先登受封三等轻车都尉,这份世袭爵位成了和珅日后平步青云的垫脚石。

只要能活下来,就不再有贫穷和屈辱,就算战死,朝廷在宋朝和明朝的制度下也会给出巨额补贴,子孙可以优先入仕,伤残也能终身供养,家人至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冲一次,全家的命运就可能被彻底改写。

很多人把前排理解为必死之地,其实这也落入了影视剧炮制的视觉骗局。真实的古代战场上,冲在第一排的士兵往往是全军存活率最高的精锐力量。

军队绝不会把刚抓来的壮丁放在第一排去送死,能站在那个位置的,清一色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和伍长,他们懂战场规律,知道怎么举盾能挡住箭雨,怎么踩着云梯躲避滚石。

而且冲在最前面的人装备永远是最好的,他们人手一面精铁大盾,全身覆盖重甲,80%的盔甲覆盖率让他们拥有强大的防护能力,城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箭矢大多数直接就被盾牌弹开了。

反观后排拿着轻盾甚至穿着布衣的新兵和弓箭手,才是敌军弓箭和骑兵突袭的重点打击目标。骑兵冲锋时根本不跟前排重甲兵纠缠,而是直扑后排的弓兵区域砍杀一通。

高顺的陷阵营就是这样,全员披重甲,人数虽少却战力极其凶悍。北府兵的前排更是稳如磐石,战场上脚不乱心不慌,队形稳得住,整支军队就像被注入了强心剂。这些老兵往那一站,敌人心里先怯了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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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攻城本来就不是蛮干,军队会先用战车和攻城锤开路,后排的弓箭手和弩手会用密集的远程火力压制城头守军,前排士兵在掩体和火力的双重保护下推进,风险早就被战术对冲了大半。

冲锋发起的那一刻,战鼓一响,身边兄弟嘶吼,肾上腺素狂飙,恐惧在群体狂热和阵型惯性里被碾得粉碎。而且带头冲锋的将军甚至帝王本身就冲在最前面,隋文帝高举战旗冲向云梯,霍去病带着轻骑扎进大漠深处,岳飞亲率先锋骑兵撞穿金军中军。

领头的人都不怕死,跟在后面的士兵更是热血上涌,对忠义和集体荣耀的认同感立刻压倒了个人对死亡的恐惧,后退反而是贪生怕死对不住身边这群同生共死的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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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过去,冷兵器的嘶吼声早已消散,但那些第一排冲锋的士兵用生命验证的规则依然在历史深处回响。他们没有后路可以退,前面却有可能是唯一的出路,于是咬紧牙关,一场又一场地往前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