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举行的议会选举,被视为就是否与阿塞拜疆实现和平、是否以疏远俄罗斯为代价靠拢欧盟和美国进行的一次公投。推动这一地缘政治转向的是自2018年执政至今的总理尼科尔·帕希尼扬。民调显示,他处于领先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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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这位亚美尼亚总理头戴鸭舌帽,在欢呼的人群面前激情击鼓,随后拿起麦克风。“让我们为把和平带回来的政党鼓掌!”正在争取第三个任期的帕希尼扬在6月7日这场关键议会选举前的集会上高喊,“我们的国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主权、更独立,也更安全!向烈士致敬,亚美尼亚共和国万岁!”

距离投票还有两天,数万民众来到埃里温,参加帕希尼扬领导的“公民契约”党最后一场大型集会。人们鼓掌、歌唱、跳舞,随后又抬头望向天空,微微屏息——发光无人机在夜空中勾勒出一只和平鸽。

这种欢快气氛,与2021年形成鲜明对比。那一年,约300万亚美尼亚人仍沉浸在悲痛之中。2020年纳戈尔诺-卡拉巴赫战争惨败后,民众情绪低落,在提前举行的议会选举中并不热情地让帕希尼扬连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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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过去,一切都变了。2023年,阿塞拜疆在一次闪电攻势后重新完全控制这一分离地区,并以武力迫使当地12万亚美尼亚人离开。此后,在持续30多年、造成近40000人死亡的冲突之后,巴库于2025年8月在美国斡旋下同意落实与亚美尼亚的和平协议。

因陷于乌克兰战争,作为这个高加索前苏联加盟共和国历史盟友的俄罗斯,已从安全保障者变成失职的伙伴,甚至在一些人眼中成了“背叛者”,原因是它在阿塞拜疆发动攻击时始终无所作为。

2018年通过一场和平革命上台后,尼科尔·帕希尼扬接受了战败现实,并调整战略,试图保住亚美尼亚所剩的一切。他翻过纳戈尔诺-卡拉巴赫这一沉重一页,寻求与阿塞拜疆实现和平,并推动与巴库盟友土耳其关系正常化。由于冲突原因,土耳其与亚美尼亚边境已关闭30多年,如今两国边境可能很快重新开放,从而让这个国家摆脱封闭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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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降低对俄罗斯的高度依赖,这位总理还推动亚美尼亚实现联盟多元化,向美国和欧盟靠拢。克里姆林宫对此极为不满,并在选举临近之际不断施压和恐吓。

这种前所未有的地缘政治转向,使这场选举成为亚美尼亚1991年独立以来国际社会最关注、也最重要的选举之一。周日,选民将就是否支持或拒绝这套被称为“新亚美尼亚”的路线作出选择——即接受当前边界内、不再包含纳戈尔诺-卡拉巴赫的亚美尼亚,并以疏远莫斯科为代价,转向布鲁塞尔和华盛顿。

与帕希尼扬对阵的反对派,在民调中明显落后。其阵营大多亲俄,力量薄弱且四分五裂。他们主张继续与俄罗斯保持紧密联系,指责总理激怒克里姆林宫,继续强调纳戈尔诺-卡拉巴赫问题,并反对与巴库关系正常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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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希尼扬则将自己塑造成和平的保障者。他认为,这种立场十分危险,可能把国家带向与阿塞拜疆之间一场“灾难性的战争”。

在与巴库达成的和平协议之外——这项协议仍需正式签署并获得批准——亚美尼亚政府首脑与阿塞拜疆总统伊利哈姆·阿利耶夫还支持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提出的大型经济计划。“特朗普国际和平与繁荣之路”计划将经由亚美尼亚,把阿塞拜疆与其飞地纳希切万连接起来,并让这个小国在绕开俄罗斯的情况下,成为亚洲与欧洲之间的战略枢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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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推动这一项目落地的考虑,美国总统已公开表达对尼科尔·帕希尼扬的支持。如果反对派获胜,这一被视为迈向和平的首个切实步骤的TRIPP计划,可能会被重新推翻。

“亚美尼亚人必须作出一个非常重要的选择,因为利害关系十分重大。”非政府组织“民主发展基金会”负责人奈拉·苏尔塔尼扬说。她曾担任选举观察员,也是一名公民社会活动人士。她表示,尽管竞选过程中充斥着“仇恨言论、虚假信息和各方操弄”,但整体上这场竞选仍然“自由且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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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拒绝接受俄裔亚美尼亚亿万富翁萨姆韦尔·卡拉佩强的说法。后者是主要反对派人物,也是“强大亚美尼亚”党主席,认为自己受到了不公正对待。

不过,苏尔塔尼扬同时指出,竞选期间确实面临来自俄罗斯的“巨大混合威胁”,这些威胁也可能干扰投票。5月底,莫斯科宣布对多种来自亚美尼亚的进口产品实施限制。

欧盟委员会主席乌尔苏拉·冯德莱恩周四表示:“俄罗斯正在把经济关系工具化,以施加政治压力。我们对这种做法太熟悉了。”她承诺,欧盟将首先向亚美尼亚国家预算提供超过5000万欧元的财政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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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路透社报道,莫斯科还考虑安排居住在俄罗斯的亚美尼亚人返回投票,支持反对派。尽管存在这些干预威胁,奈拉·苏尔塔尼扬仍强调,这是一个“历史性时刻”。她说:“自苏联解体以来,我们第一次能够选择自己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