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游轮里人声嘈杂,荷官换了全新的扑克牌,动作干脆地依次发牌。牌局正式开打,坐在赌桌一侧的男子抬手往前一推,整整一千万的筹码稳稳落在桌面,正是张子强。
对面的江洪超见状,丝毫没有犹豫,同样推出一千万筹码。两把巨额筹码相对而立,这一局,两人直接选择梭哈,赌桌上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张子强低头,一张张拿起面前的纸牌,神色凝重地仔细翻看每一张牌面。
另一边的江洪超却截然相反,脸上不见半分紧张,神态悠闲又自得。他侧过头,对着身边随行的兄弟低声交谈。
“瞧见没,这把牌咱们赢定了。”
荷官继续发牌,清脆的发牌声在赌厅里响起。江洪超再次拿起新发到手中的牌,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张子强坐在对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江洪超洋洋得意的样子,心底的火气一点点往上涌。
最后一张牌派发完毕,整局牌全部落定。张子强看完自己的手牌,抬眼直视着江洪超,目光里带着不服输的韧劲。
江洪超眯起双眼,笑呵呵地看向张子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朋友,打牌只是消遣娱乐,可千万别动气,图个开心就好。”
张子强沉默不语,伸手拿起桌上的纸牌,猛地拍在桌面之上。
“我倒要看看,今天你凭什么赢我。”
张子强手握四条同等点数的大牌,底气十足。站在他身后的梁辉看清牌面,当即出声,语气里满是欣喜。
“强哥,这牌面太硬了,这一局咱们稳赢了。”
江洪超依旧淡定地看着对面两人,缓缓开口。
“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运气偏向我这边,我的牌刚好比你大上一筹。”
话音落下,江洪超掀开自己的牌面,一手同花顺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承让了,桌上这些筹码,现在归我了。”
说罢,江洪超伸出双手,哗啦啦将桌面上所有筹码全都揽到自己身前。
张子强看着被收走的筹码,心中怒火难平,强压着情绪开口发问。
“朋友,你手气确实了得,这一局我认栽。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江洪超如实回道。
“我叫江洪超。不知兄弟怎么称呼?”
张子强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
“无名之辈。”
说完这句话,张子强不再停留,带着身后四名兄弟转身大步离开赌厅。
江洪超望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随口对着身边人吐槽。
“输了一局牌而已,至于摆这么大架子?问个名字都不敢说,未免太输不起了。”
赢下巨额筹码,江洪超心情大好,只当张子强是心胸狭隘、气量不足,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场赌局的胜负,已经为自己招来了一场天大的麻烦。
张子强一行人回到游轮上的客房,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张子强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压抑的怒火。
他生气并非因为输掉了一千万筹码,而是江洪超全程得意嘲讽的模样,让他颜面尽失,心里堵得难受。
跟随而来的四名兄弟垂手站在一旁,个个噤若寒蝉,没人敢率先开口说话。整个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沉默片刻后,张子强抬眼看向身前的梁辉,语气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梁辉,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把这个江洪超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听他的口音,应该是本地人,把他的职业、家庭住址、名下公司,全部调查明白。”
梁辉面露难色,犹豫着开口劝解。
“强哥,最近外面风声很紧,咱们行事还是稳妥一些,我担心……”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张子强厉声打断。
“闭嘴!我不管风声紧不紧,难道你是害怕了?”
梁辉连忙摆手,急忙解释。
“强哥,我绝对没有害怕。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不想让你贸然行事。”
张子强摆了摆手,完全听不进劝阻,眼神越发凌厉。
“不用考虑这些。我们走这条路,本就是把生死置之度外,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顾虑再多也没有用。我现在一闭眼,就能想起他方才得意的嘴脸,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他盯着梁辉,定下最后的期限。
“我给你两天时间。等明天游轮靠岸,你立刻跟上江洪超。把他所有背景、人脉关系全部摸透,再安排两个信得过的兄弟暗中盯梢,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梁辉知道张子强的脾气,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只能应声答应下来。
“强哥,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张子强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几人不敢多言,依次退出房间。走出客房之后,压抑的氛围才稍稍缓解。梁辉转头看向身边另外三名兄弟,低声问道。
“强哥现在执意要对付江洪超,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其中一人叹了口气,无奈说道。
“辉哥,强哥的性子我们都清楚,他决定的事,旁人根本劝不动。”
梁辉点了点头,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对着众人叮嘱。
“你们先回去待命,不要擅自行动。等我查清江洪超的底细,如果他没有强硬的后台,也不是官方相关人士,那我们就直接动手,了却这件事。”
当天夜里,张子强心中烦闷,独自喝了不少酒。在旁人眼中,他是手握资源、行事狠辣的江湖人物,身家不菲,可心胸却并不开阔。赌局上受的委屈,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越想越难受。
一夜辗转,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此刻的江洪超依旧浑然不觉,完全不知道一场针对自己的算计,已经悄然展开。
上午九点二十分,这艘豪华游轮准时停靠在岸边。能登上这艘游轮玩乐的人,非富即贵,岸边停放的车辆也全都是顶级豪车,劳斯莱斯、宾利随处可见,就算是普通座驾,也都是虎头奔这类高档轿车,场面十分气派。
张子强一行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着人流慢慢走下游轮。岸边,叶继欢带着一众兄弟早已等候多时,专门前来接应。
叶继欢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张子强,连忙抬手招呼。
“强哥,这边。”
张子强抬手示意回应,径直走向停在最前方的劳斯莱斯,弯腰坐进车内。
这时,梁辉快步走到车旁,俯身询问。
“强哥,游轮已经靠岸,我现在就去执行任务吗?”
张子强淡淡开口。
“去吧,记住时间,两天期限,今天已经算第一天了。”
交代完毕,车队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张子强的私人别墅开去。一路上,叶继欢坐在车内,察觉到张子强心情不佳,忍不住开口询问。
“强哥,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还是有新的目标?”
张子强侧过头,淡淡一笑。
“没什么大事,这次不用你出手,我自己就能处理。”
叶继欢顿时来了兴致,满脸不解。
“强哥,这就见外了。以往有行动你都会带上我,怎么这次把我排除在外了?莫非是什么大动作?”
张子强摆了摆手,将游轮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算不上什么大事。昨天在船上,遇到一个做生意的人,当众跟我耀武扬威,言语之间处处挑衅,让我很不痛快。”
叶继欢性子火爆,当即直言。
“敢招惹强哥?直接收拾他就行了。”
“这件事你就别插手了,我心里有数。”张子强说道,“咱们合作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吗?真要是有大生意,我肯定第一时间想着你。就是一个小小的教训,敲打一下这个目中无人的生意人而已。”
见张子强态度坚决,叶继欢知道多说无益,便不再继续追问。
车辆一路行驶,最终抵达张子强的别墅。众人下车之后,张子强独自走进别墅,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叶继欢看着紧闭的大门,依旧满心好奇,转头向自己手下的兄弟打听。
“你们知不知道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强哥突然要针对一个陌生人。”
手下兄弟纷纷摇头,表示一无所知。张子强手下的人马有着严格的规矩,上下尊卑分明,各自严守本分,绝不会随意泄露主子的私事,更不会和其他派系的人私下传话。在圈子里混,守规矩是立足的根本,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另一边,领命而去的梁辉经验老道。他常年跟着张子强四处行事,踩点、跟踪、打探消息都是拿手本事,做事稳妥又缜密。原本定下两天的期限,他只用了一天半,就把江洪超的所有底细查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中午,梁辉驱车赶到张子强的别墅。他走到大门前,按下门铃,清脆的门铃声响起。
守门的钱汉颂打开大门,看到来人是梁辉,主动开口。
“辉哥,强哥在二楼,已经等你很久了。”
梁辉点头致谢,快步走上二楼。此时张子强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牛奶,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候消息。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向梁辉。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梁辉走到他面前,认真汇报。
“强哥,所有信息都查清楚了。”
张子强眼神一凝,追问道。
“他是什么来头?背后有没有势力?我们能不能动手?”
“强哥,完全可以动手。”梁辉如实说道,“江洪超没有任何官方背景,就是一名普通的商人,早年靠着做家电生意起家。我多方打听核实过,他名下资产看似不少,实则现金流并不充裕。”
张子强继续追问。
“他名下一共有多少资产?手里现钱有多少?”
“综合所有房产、公司、商铺来算,总资产大概在八九亿左右。”梁辉仔细说明,“但这是全部身家,并不是现金。他名下有两套独栋别墅,还有一栋商用办公楼,扣除不动产之后,手里真正能调动的现金,撑死也就六七千万。”
说完这些,梁辉斟酌着语气,试探着说道。
“强哥,对方手里的现钱不算多,您要不要再仔细斟酌一下?”
张子强放下手中的玻璃杯,眼神里满是执拗。
“斟酌什么?难道因为钱少,这件事就作罢了?”
梁辉连忙说道。
“强哥,一切都听你的安排,我只是如实汇报情况。”
张子强坐回沙发,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动摇。
“六七千万也足够了,这个人,必须绑。”
梁辉眉头微蹙,再次提醒。
“强哥,这个数额,对比以往的目标来说,确实不算多。”
张子强冷哼一声,态度十分坚决。
“我做事,从来不是单纯看对方有多少钱。他在赌桌上让我颜面扫地,处处刁难嘲讽,让我心里不痛快,单凭这一点,我就必须给他一个教训。钱财只是其次,这口气,我必须讨回来。”
梁辉看着张子强决绝的模样,知道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他不再劝说,躬身领命,开始默默规划后续的行动方案。
一场由赌局意气之争引发的绑架算计,就此正式敲定。江洪超对此还全然不知,依旧照常打理生意、出入各类场所,享受着安稳富足的生活。他怎么也想不到,当初游轮上一场小小的赌局,几句随口的调侃,会给自己招来一场灭顶之灾。
别墅之内,张子强靠着沙发,脑海里不断回想赌桌上的画面,心中的怨气始终没有消散。在他的观念里,面子远比钱财更加重要,敢当众让他难堪的人,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梁辉退出房间之后,立刻召集事先安排好的几名心腹兄弟,开始细化跟踪、踩点、行动路线等一系列细节。众人各司其职,分工明确,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一步步朝着毫无防备的江洪超笼罩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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