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12月2日清晨，台北松江路一处宅邸。
佣人推开卧室房门，发现白崇禧一动不动趴在床沿上，身子已经凉透了。
睡衣前襟有呕吐物干涸的痕迹，面色发青，嘴唇发紫。
官方很快发了讣告：死因心脏病突发。
蒋介石带着军政要员登门吊唁，站在灵堂前感叹：“健生兄走得安详，算是得了善终。”
消息传到美国，李宗仁放下报纸，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身边人说了一句：“他是自寻死路。”
白崇禧这个名字，在民国军事史上分量太重。
1893年生于广西桂林，打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私塾里先生念一遍，他就能一字不差背下来。
1907年报考广西陆军小学，一千多人只录一百二十个，他考了第六名。
可惜刚读三个月，一场大病逼他退学。
身体养好后又一头扎进军界。
辛亥那年加入广西北伐学生敢死队，随军到湖北汉口支援革命。
后来进了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当时中国最顶尖的军事学府。
毕业后分到桂系军阀陆荣廷手下，从见习官做起，几个月升到中尉。
但他跟那些吃空饷喝兵血的旧军阀不一样，不打骂士兵，不摆官架子，在那时反倒像个另类。
1923年，孙中山任广西讨贼军总指挥，把白崇禧提到参谋长位置，让他制定统一广西战略。
白崇禧没让孙中山失望。
他联合黄绍竑，在梧州摆了场鸿门宴，一口气端掉镇守梧州的沈鸿英部队，又拉来粤军助阵。
1924年4月，陆荣廷和沈鸿英打起来了。
李宗仁想趁势联合陆荣廷先吃掉沈鸿英。
白崇禧在军帐里摊开地图，一句话点醒对方：“沈鸿英比陆荣廷好打得多，先搞定陆荣廷，广西局面就翻过来了。”
李宗仁盯着地图看了好久，改了作战计划。
几个月后陆荣廷通电下野。
白崇禧亲手扳倒老上级，也由此和李宗仁并称新桂系的“李白”。
真正让他名震全国的是1927年的龙潭战役。
那年8月，直系军阀孙传芳集结东南五省兵力，沿长江猛扑南京，扬言要在南京过中秋。
仗打得极其惨烈，栖霞山三次易手，漫山遍野的尸体把沟壑填平。
尧化门出现直军便衣队时，南京城里已有人卷铺盖跑路，连国军内部都有人偷偷收拾行李。
白崇禧站在指挥所里，眼睛盯着地图，脑子转得飞快。
他迅速做出两个判断：第一，己方主力第一军和第七军受过三民主义熏陶，信仰比直军坚定——这是可激发的优势。
他命令部下在战壕里反复跟士兵喊话，把士气一点一点拉起来。
第二，海军立场是关键。
直军能顺利渡江，是因为守江的海军保持中立。
白崇禧直接向海军施压，用影响力逼着海军站到国军这一边。
海军一断，孙传芳的补给线就全断了。
孙传芳部队在江北眼巴巴等着弹药粮食，等来的却是海军切断江面的消息。
六天六夜后，孙传芳狼狈撤走。
龙潭这一仗奠定了南京国民政府的根基，“小诸葛”的绰号也从此传开。
但小诸葛能算战局，算不了人心。
他和蒋介石的关系贯穿大半部民国史。
蒋介石器重他又防着他，他看不上蒋介石的军事指挥，又不得不依附于这个握实权的校长。
北伐时他就公开指责蒋介石指挥不当。
李宗仁拉着他以“顾全党国大计”为名逼蒋介石下野，老蒋那次是真被逼辞了职，心里那根刺扎得有多深，只有他自己知道。
蒋桂战争爆发，蒋介石打赢了，却没敢对白崇禧和李宗仁下死手。
因为阎锡山、冯玉祥还在旁边盯着，杀了这两员大将等于自断臂膀。
老蒋心里盘算得很清楚：这俩人得留着。
抗战时期，白崇禧和李宗仁确实立了大功。
台儿庄战役的作战方案，白崇禧参与了核心谋划。
那一仗打出了中国人的血性，也打出了白崇禧在军中的威望。
但解放战争一来，国民党内部的毛病全暴露了。
贪污腐败、军纪涣散、民心丧尽。
白崇禧再能打也扛不住整个系统的崩塌。
兵败如山倒时，蒋介石已开始往台湾运黄金、运古董，给自己铺后路。
李宗仁找到白崇禧，说：“跟我去美国。”
白崇禧没答应。
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蒋介石给他写了亲笔信，随信送到他手上的还有一箱金条。
信里写得情真意切，要他到台湾当国防部部长，继续执掌军队。
李宗仁在机场劝了又劝：“健生，你过去就是羊入虎口。”
白崇禧没听进去。
两个人就此分道扬镳。
1949年12月28日，白崇禧飞抵台北。
下了飞机他就觉得不对劲。
迎接的人里没有蒋介石，连个像样的接风仪式都没有。
他被安排住进松江路的宅邸，门口有两个士兵站岗——说是保护，实是监视。
他的国防部部长任命书始终没下来。
他主动去问，老蒋的秘书总回那句：“委员长正在考虑，正在考虑。”
他逐渐明白了：蒋介石把他弄到台湾，根本不是要重用他，是要用他当一根拴住李宗仁的绳子。
李宗仁还在美国，身份是副总统。
只要白崇禧在台湾一天，李宗仁就不敢轻举妄动。
白崇禧，就是个人质。
最让他心寒的是蒋介石开始翻旧账。
解放战争失利的责任，被一份份文件、一件件口实，往他和李宗仁身上推。
有人联名弹劾他，有人在报纸上写文章骂他是败军之将。
他坐在那间宅邸的客厅里，看着窗外来来回回的巡逻兵，心里什么都清楚了。
但他出不去。
1965年，李宗仁在周恩来安排下归顺回国。
消息传到台北，蒋介石摔了茶杯。
他让白崇禧写信劝李宗仁回来。
白崇禧写了，信寄出去，李宗仁连拆都没拆。
李宗仁回来以后，白崇禧对蒋介石而言连人质都不是了，就剩一个碍眼的摆设。
1966年12月2日，白崇禧死了。
官方说法是心脏病。
但他身边几个亲近的人后来陆续透出不同说法：
当天晚上，白崇禧在房间里喝了半杯茶——那是副官按惯例给他沏的。
没过多久他开始呕吐，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还没等到医生赶来，人已经没了。
尸体上出现了明显的发绿痕迹——这是砷化物中毒的典型体征。
但这些话在当时没人敢公开说。
葬礼办得很冷清。
蒋介石在灵堂前站了片刻，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也许他在想：这个人终于不用再让他操心了。
我翻这段往事时，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白崇禧这辈子打了那么多场仗，哪一次不是把敌军的兵力部署、补给路线、撤退方向算得清清楚楚？
可他偏偏在最要命的一局里，把自己算丢了。
他以为自己是诸葛亮，能辅佐一个不成器的君主扭转乾坤。
但他忘了，对面坐着的那个姓蒋的，从来不是刘备。
诸葛亮病死五丈原，刘备的后人给他立了庙。
白崇禧死在台北一间冷清的卧室里，没有人给他立碑，没有人为他喊冤。
他效忠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送他上路的那个人。
你们怎么看白崇禧这个人？
一个有真本事的人，为什么总是看不清自己跟的那个人值不值得？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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