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7月，北京，中南海一间会客厅。流亡海外十六年的李宗仁回到了故土，年近八旬的他被问到当年长征的事。他没有急着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红军能走出来，有一半功劳要算在蒋介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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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从李宗仁嘴里说出来，分量跟别人完全不一样。他不是后世的评论者，不是书斋里翻档案的学者。他是那个年代的亲历者，是跟蒋介石在同一张牌桌上坐了几十年的人。桂系军阀老大、中华民国代总统——他说的话，是局内人揭底。

那问题来了：一个要剿灭红军的人，怎么反而“帮”了红军一把？

先得搞清楚1934年的中国是什么样子。那会儿国民政府名义上统一了全国，实际上各省各守各的地盘。四川刘湘、云南龙云、广西李宗仁白崇禧、广东陈济棠——南京的政令出了城门就不好使了。蒋介石想要真正控制全国，就得把中央军开进各省去。可直接动兵师出无名，逼急了军阀们联起手来，蒋介石未必撑得住。

他需要一个理由。

1934年10月，红军从江西瑞金出发，踏上了后来被叫作“长征”的路。红军往哪个方向走？往西，往南，往西南——一路穿过湖南、广西、贵州、四川。有意思的是，这条路线经过的每一个省，都是地方实力派的地盘。

蒋介石的机会来了。他明着是追剿红军，暗地里还想趁机收拾地方军阀。红军在前头跑，中央军在后面追，追着追着就追到了人家的地盘上。等地方军阀反应过来，中央军已经站稳脚跟了。既消灭了红军，又吞并了地方势力，一举两得，这算盘打得精不精？

可问题是，地方军阀也不是傻子。王家烈、龙云、刘湘这些人，哪个不是老油条？他们一眼就看穿了蒋介石的心思。对他们来说，红军是麻烦，可蒋介石的中央军更危险。红军只是路过，蒋介石来了可是要抢地盘的。两害相权取其轻，那自然是让红军赶紧过去，别在自己地盘上待着。

所以就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国民党的军队，追是追，可就是不真打。尤其是地方军阀的部队，基本上就是“送客式”的追剿。红军来了，意思意思打两下，然后就跟在后面送，送出自己的地盘就完事了。谁也不想跟红军死磕，把自己的实力打光了，最后便宜了蒋介石。

最典型的例子是湘江战役。白崇禧的桂军本来是守湘江防线的主力，可白崇禧怎么干的？他把部队往南边一撤，给红军留出了一个缺口。为什么？因为他不想让红军在广西境内久留，更不想让蒋介石的中央军借着追红军的名义开进广西。宁可放红军过去，也不能让蒋介石趁虚而入。

再看蒋介石自己的部署。红军长征之初，蒋介石东南北三面布了重兵，唯独西面赣州方向力量始终空虚，没有布置有力部队。陈诚建议合围，蒋介石不仅没在西线增加兵力，反而在红军行将转移时，将西线兵力调到了东线。

蒋介石自己在日记里写过一句话：“政治胜利至七八分为止，必须让敌人一条出路，此围攻必缺之道乎。”蒋纬国晚年也在口述自传里说得更直白：“当时与其说是没有包围成功而被中共突围，不如说是我们放水。”

当然，话得分两头说。李宗仁说“有一半功劳算在蒋介石头上”，这话一半是真相，一半是替自己开脱。红军能走出来，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红军自己——信仰、意志、毛泽东的指挥，哪一样都少不了。但有一点李宗仁没说错：蒋介石的算盘打得太精，想一石二鸟，结果反而让红军钻了空子。

一个想剿灭红军的人，因为心思太多、算计太深，反而给红军留出了活路。这大概就是历史的黑色幽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