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桃子
今年开春，东山坡上桃花盛开的时候，粉红的，嫩白的，非常好看。
也就是那几天，连续下雨，没有一刻停歇，当时我就想，今年的桃子恐怕要剃光头了。
东山坡上一共栽了五棵桃树，有黄桃，有水蜜桃，还有另外的品种，只是记不得名字。
桃树是建房那年在石板塘赶场的时候买的，我把那位卖果树苗的所有品种都买了，有樱桃，有奈李，有杨梅，有柿子，有桔子，有枇杷，还有这几棵桃树。
除了桔子之外，其他树苗都成活了，有好几棵第二年就结了果，其中就有桃子。
桃树开花的时候，一定不能下雨。下雨的时候，蜜蜂不会过来；蜜蜂不来，花蕊无法完成授粉，桃子也就结不成了。
雨停了，花也落了，桃树的叶子也都长出来了。虽然是那种好看的绿色，但因为没有了桃子，也就少了关注度，任由它从嫩绿到墨绿，在东山坡上变化着颜色。
桃树的叶子长出来的时候，东山坡上的草也长出来了，同时长出来的还有竹子，还有在竹子、桃树和杂草之间飞舞着的蚊虫。有这几样东西的存在，就完全断了我爬上山坡去察看桃树的念想。
几天前的清晨，蓝天红日，微风轻扫，在桃树摇曳的枝叶中，突然发现了一点红色，凑近一看，竟然是一个熟了的桃子。再仔细些看，发现了两个。桃子虽说不大，但都是黄里透红，在绿叶间，这色彩非常漂亮。
我在想，这两个桃子就像两个寿桃，正好给父母亲吃。父亲是一九三七年生人，今年八十九岁，老家有个说法，叫做“男上女满”。老人家，逢十是要庆生的。逢九那年叫“上十”，逢十那年叫“满十”。也就是说，男老人家都是逢九那年摆酒庆生，女老人家则要“满十”那年才摆酒。大概是因为男人大概率活不过女人的原因吧，所以要提前一年摆酒。当然也有可能是一种尊重，男人的地位总要高过女人，这是几千年都有的风俗。
原本没有做任何打算的桃子，竟然有了收成，哪怕只有两个，这也是惊喜。当我钻进东山坡上的草丛之中，去确认桃子的数量时，这个惊喜又被放大了二点五倍。
五个，在同一棵桃树上，一共结了五个桃子。
而且，这五颗桃子都没有被虫蛀的迹象，非常鲜亮，这是又一个惊喜。
这几年，几乎每一棵桃树上都结了桃子，多的时候，有几十个，少的年份也有十几个。那几年，去摘桃子的时候，差不多有一半是被虫子吃过了的。桃子上布满了虫洞，还有那种虫子的排泄物。
这几天，每天都要上东山坡，总要去看看正在成熟的桃子，先怕有哪个不懂规矩的虫子，也瞄上这几个桃子，先尝为快。
直到昨天，我终于等不及了，看看桃子的色彩，大部分也已经是熟了的红色。于是，就迫不及待地摘了下来。
当我把清洗好的桃子，摆放在白色的瓷碟上，端给父母看的时候，父母亲正在打字牌。看到这五个桃子，两个老人家给了我期望中的反应，满脸笑容，连声说好。当他们吃到最新鲜的桃子时，那种清甜的滋味，好远都能闻到。
寿桃，是许多画家喜爱的题材。但他们画得再好，也不如树上结的那么鲜活，那么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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