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还是几年前的事。当时我正在国外探亲,一天,有个微信群突然热闹起来。这是我在某街道从事社区刊编辑时的一个作者群。起因是云南某地积压了大批滞销紫皮大蒜,街道动员居民献爱心,为援助当地蒜农解困出一把力。于是,群主发起号召,动员大家购买。群友们纷纷响应,购买踊跃。我虽不在上海,但也不能缺席献爱心呀。于是下单5公斤紫皮大蒜直接快递到我家,由我先生签收。
捧着一箱大蒜,先生有点迷茫,他一人在家,不知该如何消化这么多大蒜,况且蒜在上海人的烹饪中只是点缀而非主打。我便把群友关于大蒜腌制的各种建议转发给他,供他参考。
一个月后我返沪回家,早已将大蒜的事情抛在脑后。一天清晨,我照例取出存放柠檬片的瓷碗,准备取几片蜂蜜腌制的柠檬泡茶喝。打开碗盖,竟看到满满一碗大蒜头浸泡在里面。我顿觉头皮发麻,责怪先生为什么偏偏选中我最喜欢的这个精致器具腌大蒜?我马上把大蒜头“移盆”,清洗这只瓷碗,用开水烫、用洗洁精擦。然而蒜味顽强,依旧盘踞。
我将柠檬片放入,想拿柠檬的气味与大蒜的气味博弈。结局可想而知,柠檬怎么敌得过大蒜?柠檬味被完全碾压,柠檬片成了大蒜片。我不死心,又尝试把茶叶闷进罐里整整两天,结果蒜味尚存,未能散尽。我索性拿这只瓷碗当咖啡杯,冲了一杯浓咖啡,啜一口,说不上是好喝还是难喝,只感觉味道怪怪的,仿佛是化合反应后产生的新口味。几番折腾,乏了,将这只瓷碗暂且搁置,任凭时间去发散它的气味吧。
让我想起那场“气味博弈”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天我随女儿一家去迪士尼乐园游玩。园内有好几处卖爆米花的漂亮小亭子,每个小亭子售卖的爆米花味道各异,其中卖得最火爆的居然是蒜香爆米花。女儿说这种口味的爆米花好吃得不得了,近来十分流行,定要排队一小时给我买了一桶。我认真品尝着这款焦糖风味里潜入了蒜味的爆米花,果然有一种带着魔力的口感。
味蕾打开了我的记忆,这个味道里似乎混杂着我那“蒜味咖啡”的元素。于是,我重新“回味”那杯咖啡。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气味之间的博弈,其实是一种重组,一种对新的融合的探索。对不熟悉的气味,我们初时总是排斥、挣扎,以为这种和那种总要分出胜负,后来才发现,新的惊喜往往诞生于那不经意的融合中。
原标题:《大蒜的气味与咖啡、爆米花的气味 | 周珂银》
栏目主编:黄玮
文字编辑:栾吟之
本文作者:周珂银
图片来源:新华社概念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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