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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11日晚上,大理洱滨村。

赵熊茹躲在二楼,手机镜头微微发抖。

画面里,大伯赵立昌像拎一只空布袋,一手揪着奶奶臧改青的衣领,一手抓住她的脚,把人整个拎起来又砸在地上。

老人发出一声闷哼,赵立昌又补了几脚,踢在腰上,跺在腿上。

院子里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砸得稀巴烂,苞米粒撒了一地。

起因是1.5万元的危房修缮补贴款

臧改青领了这笔钱,赵立昌想拿来修房子。

母亲告诉他钱已经不在手上了。

赵立昌认定是弟弟一家私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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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自己住处赶到弟弟家,先是骂,然后是砸,最后把手伸向了自己的母亲。

十几天后,法庭上。

60岁的赵立昌腰板挺得笔直。

公诉人问他是否殴打过母亲,他答得干脆:没有。

问他案发当晚有没有发生矛盾,他说:没有,我妈在床上躺着,我在做事。

从头到尾,面不改色,对一切指控三缄其口。

几乎做到了法律意义上的“零口供”

而十几公里外,82岁的臧改青躺在老式木床上。

左腿骨折,胸壁、尾椎、腰椎多处挫伤,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孙女帮她擦身子,她疼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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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打成这样的人,正是此刻站在法庭上,口口声声说“我没有打我妈”的长子。

这个案子最让人喘不过气的,不是暴力本身,而是暴力发生之后所有人的反应。

赵立昌被抓后,对警方全部否认,上了法庭依然否认。

他甚至发了一个誓:

“老天在上,地在下,我对我妈很好,我没有打过我妈,我是冤枉的。”

语气平静,眼神直视,没有任何闪躲。

但更让人心碎的是臧改青的态度。

老人被打成重伤送进医院,清醒过来后跟民警说:

“求你们不要抓赵立昌,只要让他不再上门打我就成了。我过我的,他过他的,永远不跟他挂钩,平平安安生活就好。”

一位82岁的母亲,被人打到全身多处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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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诉求不是追究责任,不是索要赔偿,而是“让他别再来打我了”

这句话比任何血淋淋的伤口都更让人心堵。

臧改青30岁出头就守了寡。

四个孩子,最小的女儿患有精神疾病。

她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把四个孩子一个个拉扯大,再一个个帮他们成家。

这辈子没享过几天福,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孩子身上。

而赵立昌,就是她倾尽所有养大的长子。

赵立昌不是第一次动手。

侄女赵熊茹说,从她记事起,大伯就无数次打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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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来家里,带点米线、包子,开口就是要钱。

拿到钱就走,拿不到钱就动手。

早年间,他因为酗酒家暴导致离婚,大儿子因此自杀身亡,妻子带着小儿子离家出走,从此再无音讯。

他一个人靠三轮车拉客为生,酒还是戒不掉,喝完酒就打人。

村里人对他的评价出奇一致:脾气古怪、性格暴躁,能躲多远躲多远。

案发后第13天,臧改青因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去世。

法医鉴定显示,赵立昌的殴打造成了肺动脉栓塞

一个本就年迈体弱的老人,呼吸功能本就脆弱,被暴打之后血块堵塞了肺部的关键血管。

医生说,这次殴打对老人的死亡起到了约20%的催化作用

法律上的说法是“诱发因素”,通俗点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立昌的辩护人试图把母亲的死与殴打剥离。

理由是臧改青年纪大了,本身就有各种基础疾病,骨折和栓塞没有直接的因果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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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主审法官在判决书里写得很清楚:

赵立昌的行为对母亲的死亡具有诱发作用,构成故意伤害罪。

2018年重阳节,大理市人民法院判处赵立昌有期徒刑两年。

宣判之后,赵立昌说了一句话:

“我妈辛苦一辈子了,都没过上几天好日子,我想尽孝的时候,她却去世了。”

这是他整场庭审里唯一流露出一点人味的时刻。

但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让人觉得别扭。

他大概是真的有一点点后悔,只是那份悔意来得太晚,也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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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这个案子的时候反复在想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让一个人敢对自己的母亲拳脚相加?

赵立昌的暴戾当然有酒精的催化,有性格的因素。

但更深层的东西,是一种被纵容出来的笃定。

他打了母亲无数次,母亲从来没还过手,从来没报过警,从来没把他告上法庭。

甚至在最后一次,被打到爬不起来了,老人还在替他求情。

这份毫无底线的母爱,在赵立昌那里,成了施暴的通行证。

臧改青的悲剧,是一个太过善良的母亲,遇上一个毫无底线的儿子酿成的。

她到死都在保护他,而他到站在法庭上那一刻,还在用谎言保护自己。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