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龄把夏天搬进了头里
今夜，我没有耳鸣，却想象了一阵耳鸣。
这个题目像一件尚未穿到身上的旧衣，并不属于此刻的我，却让人提前看见某种可能。
听人说过，耳鸣像蝉，在头里细细地叫，外面明明没有树，也没有夏天，声音却停不下来。
那时我才想到，年龄有一天也许会把季节搬进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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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夏天在外面。
操场，树荫，河边，晚风，热得发亮的路面。后来，夏天也可能住进人的头里，变成一阵无法关闭的蝉声。外界的噪音可以关窗，可以走开，可以调低；身体内部的声音却没有门。它一旦响起，人只能与它同处一室。
我庆幸今晚仍有安静。能听见窗外的风，能听见远处车辆经过，能听见屋里细微的声响，而不是被一种内部的夏天占满。这种安静平日太普通，普通到几乎不像福气。
可许多福气正是这样，在失去前从不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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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把一些未来放在别人身上预演。别人的耳鸣，别人的药盒，别人的老花镜，别人的膝盖，都是远处的路牌。它们不是为了吓我，只是提醒：路会往那里去，但此刻还未到达。尚未到达的地方，不必恐慌，却该尊重。
耳鸣中的蝉声，让我想到人的无处可逃。真正困住人的，有时不是外界，而是自己的身体开始发出无法关闭的声音。能与身体和平相处，本来就是一生中最隐秘的幸福。能安静地睡，安静地醒，安静地听见外面的世界，已经不是小事。
今夜，耳中没有蝉。夜色很平，风也很轻。我不把这份安静当作默认，而把它当作身体今晚的宽待。
如果有一天，夏天真的搬进头里，那是以后的功课。
今晚先感谢这片无蝉的夜。人能听见风从窗外来，而不是只听见自己，已经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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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藏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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