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6月,四川绵阳安州区秀水镇,有个叫陈亮的19岁小伙子,干了一件让全网都心疼的事。
高考前一天,他唯一的亲人——父亲,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他抹干眼泪,把遗体送去火化,第二天准时出现在了考场门口。
这事儿搁谁身上,怕是早就崩溃了。可这个瘦瘦高高的男孩子,硬是一声没吭,扛着所有事往前走。
陈亮这孩子,命是真硬,也是真苦。
那会儿陈亮还不懂“死”是什么意思,只知道家里突然就冷清了,哥哥把他搂在怀里说:“别怕,有哥在。”
哥哥比他大九岁,是这个家真正的顶梁柱。读书、做饭、洗衣服,全是哥哥干。陈亮的家长会,从来不是爸妈去的,是哥哥去的。老师都认识他哥哥,说这孩子不容易。
可老天爷没放过这个家。陈亮10岁那年,哥哥意外去世。具体什么原因,没人再提过,家里人也从不主动说起,只是从那以后,父亲的白头发一天比一天多。原本四口之家,就剩下他和父亲两个人了。
父亲是个闷葫芦,话不多,但干活拼命。儿子没了娘,又没了哥,他不能再让儿子饿了肚子。工地上的钢筋水泥,一扛就是一天,回来腰都直不起来。
陈亮心疼父亲,学会了做饭洗衣,十来岁的孩子就能撑起一个家。学习上也争气,高中在秀水中学,成绩稳在班级前三,老师说冲一本线没问题。
父子俩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只要熬过高考,日子就能翻篇。可命运这东西,偏偏喜欢在人最要紧的时候砸场子。
2021年3月,距离高考只剩一百来天。父亲突然说喉咙不舒服,吃东西咽不下,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陈亮拉着父亲去绵阳的医院检查,结果出来那天,他在医院走廊上蹲了很久。食道癌,晚期。医生说可以治,但要花几十万,希望不大。父亲听完,做了这辈子最冷静也最残忍的决定——不治了。
他拉着陈亮的手说:“钱是留着给你上大学的,不能花在我身上。几十万砸下去人没了,你怎么办?你把大学读出来,我在下面也闭眼。”
陈亮跪在地上求他,哭得浑身发抖。父亲没松口,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考试,别让我白死。”
白天在学校上课复习,一有空就往医院跑。给父亲喂饭、擦身、换药、倒尿盆,什么活都干。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有时候趴在病床边就睡着了,醒来继续看书。
学校和医院相隔三十多里路,他骑着一辆破旧的二手自行车,晚自习结束连夜赶回去,凌晨五点又匆匆返校。书包里一半是课本,一半是父亲的药。
成绩开始往下掉,班主任找他谈话,他才说了实话。老师红了眼眶,帮他协调时间。陈亮想过干脆不考了,出去打工挣钱给父亲治病,被父亲知道后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你要是不考了,我现在就出院等死。”陈亮咬着牙,回到教室,翻开书。
最后三个月,他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可他不光没断,还在6月5日那天,把父亲送到了卫生院输液。那天早上和往常一样,输完液,他扶着父亲走出门,走了不到十步,父亲突然身子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栽。
陈亮一把抱住他,大声喊“爸!爸!”父亲的眼睛还睁着,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卫生院的人冲出来,抬进去抢救。陈亮站在抢救室门口,脑子一片空白。四十分钟后,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父亲走了。从确诊到离世,整整三个月。
那一刻,陈亮心里清楚:他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了。
给父亲穿寿衣,联系殡仪馆,办理死亡证明,签字,然后亲手把父亲的遗体推进火化炉。全程,他一个人。因为火化需要排队,那个夜晚,他独自坐在殡仪馆冰冷的走廊上。翻看父亲的病历,翻看父子俩的身份证,一个人静静地坐着,熬过漫漫长夜。
整理遗物的时候,他翻到一个旧烟盒。父亲抽烟,抽的是最便宜的那种。烟盒背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是父亲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儿子,好好考试。”陈亮把那张皱巴巴的烟盒纸贴在胸口,走出了殡仪馆。天已经黑了,他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6月6日,高考出征仪式,他准时出现在学校。没有人知道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他给班主任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说自己会如期参加考试。6月7日,高考第一天,考场外人山人海,有妈妈穿着旗袍,有爸爸举着向日葵,还有全家人提着保温桶送绿豆汤的。
高考三天,他白天进考场,考完了就回家继续处理父亲的后事。火化、骨灰存放、注销户口,大大小小一堆手续,全是他一个人跑下来的。同学们一直不知道这些,直到考试结束,班主任才把真相告诉大家。
成绩出来那天,433分,超出四川理科二本线3分。这个分数不算高,但对于一个在高考前一天失去父亲、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独自料理完所有后事的少年来说,已经是拼尽全力了。班主任看到成绩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这个分数,是全班第四名。
按他平时的成绩,冲一本线是有希望的。可生活的重担压下来,能稳稳站在考场里把卷子答完,就已经是奇迹了。
消息传开后,全国各地的好心人涌来,有人要给他捐款,有人要资助他读大学,还有企业要包下他四年的学费生活费。班主任说想在班上组织募捐,被他拒绝了。班上的同学偷偷建了个群,瞒着他凑了八千多块钱。有同学说“你要是不收,咱们就绝交”,他还是没松口。
他的微信上,有几十个人申请添加好友,备注里都写着要资助他。手机里的陌生来电,一个接一个。还有人通过学校账户,直接捐了一万块钱。
可陈亮一一谢绝了私人捐款。他录了一段视频,对着镜头说:“我现在19岁,完全有能力自力更生。我可以挣一些学费,上大学没有后顾之忧,大家不用担心。请求大家不要花过多精力和时间在我身上。”
有网友评论说,这孩子身上有一种现在少见的骨气,不是不感恩,而是他太清楚,靠怜悯得来的钱,守不住做人的尊严。高考结束第五天,他就在志愿者介绍下去了当地一家民宿打工。早上6点起床,洗菜、切菜、端菜、做柴火鸡,一直干到晚上8点。手上被烫伤了,贴个创可贴接着干。
民宿老板给他保底每月1800块钱,他把挣来的钱一笔笔攒好。有客人认出他,要给他小费,他笑着摆手说不用,我有工资。
当地民政局也说了,他继续享受低保,每月400元,加上困难群众一次性救助3000元和临时救助,每月至少有1000元的政策兜底。教体局也承诺帮他争取助学贷款和助学金,一年最多可以贷8000元。
8月,录取通知书到了。四川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护理专业,学费一年6000多块。第一年的钱,他打工攒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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