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写下的急诊室夜晚,不只是一个朋友的意外。她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他,人在魂在,眼睛里有光。变化来的时候没有预告,安静得像灰尘落下,直到一根树枝尖利地划破这场漫长的恍惚。
她追问的,是现在的人为什么不一样了。手指向手机,指向算法,指向那场让所有人退回屏幕之后的疫情,指向一位哲学家关于倦怠社会的理论。每一条都成立,每一条都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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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复回到她文章里的那个问题,然后发现自己对错了焦。我不该问他在逃进什么。我该问他在逃离什么。没有人会放弃和一个爱的朋友真正相处的机会,去选择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除非清醒的代价,他已经付不起了。
在荧光灯惨白刺眼的候诊室里,在没人主动选择却被迫循环播放的家装改造节目背景音里,那个更该被追问的问题,被我们用看似更容易回答的那个问题悄悄掩埋了。
我们谈论算法如何劫持注意力,好像它只是针对女性的劳动提取系统换了对象。但这个故事说出的东西更锋利:那个系统不再只是拿走你的时间,它正在拿走你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待在现实里的意愿。它让你觉得,不清醒比较轻松。
而我们欠自己的,是停下来问一问——到底清醒有多昂贵,贵到我们宁可把目光焊死在屏幕上,也不肯抬起来看一眼正在身边说话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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