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是“三家分晋”中最具军事传奇色彩的国家。它的故事,是一场胡服骑射的军事革命,一次饿死宫中的悲剧,与一场四十万人同赴黄泉的绝唱。
赵国王室,嬴姓,赵氏,与秦国同祖,其先祖可追溯到商纣王的大臣恶来。恶来的后代造父为周穆王驾车,因功被封于赵城,遂以赵为氏。造父封赵城、赵氏得氏的始封传说,出自《史记·赵世家》。
造父为周穆王驾车,因功被封于赵城,遂以赵为氏
晋国时期,赵氏经历了“下宫之难”的灭族惨祸,留下了“赵氏孤儿”的千古传奇。大夫公孙杵臼与程婴舍命保全了赵氏唯一的孤儿——赵武。这段故事被后世演绎为《赵氏孤儿》,而其文献原型《左传》《史记·赵世家》的记载之间存在显著差异。赵氏孤儿的基本史实框架有文献支撑,但程婴、公孙杵臼救孤的具体细节,经过了后世文学加工。
赵氏孤儿
公元前453年,赵襄子无恤联合韩、魏,在晋阳之战中灭智氏,三家分晋的格局确立。公元前403年,赵烈侯赵籍被周威烈王正式册封为诸侯。赵国定都于邯郸,疆域包括今河北中南部、山西大部及内蒙古南部。
赵烈侯赵籍被周威烈王正式册封为诸侯
赵国建立之初,国势未盛。赵烈侯在位时,任用公仲连主持变法。公仲连向烈侯举荐了牛畜、荀欣、徐越三位贤士,分别负责教化、选官和财政。改革的核心是“选练举贤,任官使能”,以才能而非血缘作为选拔官员的标准;“节财俭用,察度功德”,整顿财政、考核官员功过。赵国由此初具气象。
赵烈侯在位时,任用公仲连主持变法
公仲连改革的记载,出自《史记·赵世家》。改革的具体措施和效果,《史记》记载简略,后世了解有限。
公仲连改革的记载
真正让赵国脱胎换骨、一跃成为军事强国的,是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赵武灵王,名赵雍。他即位时,赵国四面受敌,北有林胡、楼烦等游牧民族不断骚扰,西有强秦步步紧逼。
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
赵武灵王在长期与北方游牧部族的战争中,注意到了胡人短衣窄袖、骑马射箭的便利。相比之下,中原传统的宽袍大袖、步兵车战的作战方式笨重迟缓。公元前307年,赵武灵王召见大臣楼缓、肥义,提出一个石破天惊的主张:“今吾将胡服骑射以教百姓。”
今吾将胡服骑射以教百姓
此言一出,举朝哗然。以他的叔父公子成为首的保守派激烈反对。赵武灵王亲自前往公子成家中,劝道:“夫服者,所以便用也;礼者,所以便事也。……今叔之所言者,俗之所言也;吾之所言者,所以制俗也。”公子成最终折服。
公子成为首的保守派激烈反对
于是,赵国全面推行胡服骑射。全军将士改穿窄袖短衣、腰束革带、足蹬皮靴,组建起了中原第一支大规模的独立骑兵部队。赵军从此机动性大增,战斗力发生了质的飞跃。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的详细经过,在《史记·赵世家》及《战国策·赵策》中有明确记载。赵武灵王与公子成的辩论,出自《史记·赵世家》,经过了后世整理加工。
赵国全面推行胡服骑射
此后数年间,赵武灵王率军北伐,攻灭中山国,击败林胡、楼烦,领土北扩至今内蒙古草原南缘,赵国成为能与强秦抗衡的超级军事大国。
赵武灵王率军北伐
然而,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却在家庭事务上犯下了致命错误。赵武灵王先立长子赵章为太子,后因宠爱妃子吴娃,废太子章,改立吴娃之子赵何为太子。公元前299年,赵武灵王甚至提前退位,自称“主父”,让年幼的赵何继位,是为赵惠文王。
废太子章,改立吴娃之子赵何为太子
后来赵武灵王见长子赵章向弟弟称臣时神态委屈,又心生怜悯,欲将赵国一分为二,让两个儿子各自为王。计策未定,内乱爆发。公元前295年,赵章在沙丘发动叛乱,被权臣李兑和公子成击败。赵章逃入主父宫中。李兑、公子成率兵将主父宫团团围困。他们不敢弑君,却敢困死君王。宫门紧闭,沙丘宫中粮食断绝。赵武灵王掏鸟蛋、捉老鼠充饥,这位曾让胡人闻风丧胆的一代雄主,被活活饿死在沙丘宫中。
赵武灵王,这位曾让胡人闻风丧胆的一代雄主,被活活饿死在沙丘宫中
赵武灵王废长立幼、沙丘宫变及被饿死的过程,在《史记·赵世家》中有详细记载。沙丘宫变(赵章叛乱、李兑公子成围困主父宫、赵武灵王饿死)属信史,但掏鸟蛋捉老鼠的细节经过了后世的文学渲染。
《史记·赵世家》中有详细记载
赵武灵王之后,赵国虽失去雄主,但军事余烈犹存。赵惠文王时期,赵国拥有廉颇、蔺相如、赵奢等名臣。蔺相如“完璧归赵”、渑池会逼秦王击缶、廉颇“负荆请罪”,将相和的佳话流传千古。赵奢在阏与之战中大破秦军,打破了秦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赵奢在阏与之战中大破秦军,打破了秦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公元前260年,秦赵因上党之争爆发长平之战。赵孝成王中了秦国反间计,以纸上谈兵的赵括取代廉颇。秦将白起大败赵军,赵括突围时被射杀。白起下令将赵国降卒尽数坑杀,“遗其小者二百四十人归赵,前后斩首虏四十五万人”。赵国精锐损失殆尽,从此一蹶不振。
白起下令将赵国降卒尽数坑杀
长平之战出自《史记·白起王翦列传》《廉颇蔺相如列传》《赵世家》。白起坑杀降卒“四十五万人”的数字,学术界争议极大。明代学者归有光在《读史后语》中已提出质疑,认为“长平四十万人,其说甚夸”。现代学者普遍认为,四十五万更可能是赵军全军总数(包含战死、逃亡、后勤人员、民夫),实际被坑杀的战俘远少于此。
实际被坑杀的战俘远少于此
公元前228年,秦将王翦攻破邯郸,俘虏赵王迁。赵公子嘉逃至代地称王。公元前222年,王贲攻取代地,赵国彻底灭亡。
王贲攻取代地,赵国彻底灭亡
从赵氏孤儿到胡服骑射,从沙丘饿死到长平血泪,赵国的历史充满了戏剧性:最强的军事变革与最惨的宫廷悲剧,最天才的军事家和最彻底的覆灭,都交汇在这个国家的命运之中。
赵国的历史充满了戏剧性
以上叙述,系作者参照相关资料撰写,以语趣兴,敬飨条友,请审慎对待,如有不足之处,请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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