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栀咬着唇:“姐姐,我只是怕你介意。”
我笑了。
“妹妹,你这么会提前替别人介意,在苏州可以去园林当导游,游客还没问,你先把路线安排好了。”
闻叙白脸色一沉:“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夹枪带棒?”
“没有啊。”我语气很真诚。
“我只是个江浙沪独生女,凡事讲究个‘拎得清爽’。”
“你们非要在我面前演琼瑶剧,我听不懂,你可以慢一点演。”
闻父皱眉:“明漪,你刚回来,别闹得大家不愉快。”
我看着他们一个护着一个,心里倒也没多难过。
毕竟来之前我就知道,闻家不是来接女儿的,是来接一个能够被他们安排的位置。
只可惜,我没那么配合。
管家带我去看房间。
闻栀一路跟着,走到二楼最里面,推开一扇小门。
灰尘扑面而来。
里面堆着旧相框、坏台灯和几只纸箱,窗帘灰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闻栀捂着嘴,满脸歉意:“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还没收拾好。要不我今晚搬出来,你住我房间吧。”
我看了一眼灰扑扑的床板,转头问管家:
“这就是你们给亲生女儿准备的房间?”
管家脸色为难:“先生太太说,先暂时……”
我抬手打断他,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闻叙白冷笑:“怎么,还要发朋友圈卖惨?”
我抬头看他:“不,我发给我妈,让她看看豪门民宿差评素材。”
闻母赶过来,脸上挂不住:“明漪,你不要小题大做。房间可以让人收拾,栀栀已经很委屈了,你别再逼她。”
我看着她。
“闻太太,我还一句话没说,你们全家已经替我安排好罪名了。”
闻母怔住。
我笑了笑:“挺有效率的,就是没什么脑子。”
闻叙白怒了:“顾明漪!”
我慢悠悠把手机放回包里。
“声音不用这么大,我听力很好。”
“我就是亲情过敏,听不了偏心,看不得糊涂。”
晚饭时,闻家准备了一桌菜。
看起来很贵,也很冷。
闻栀坐在闻母旁边,亲亲热热给她夹菜。
闻叙白坐在另一侧,时不时给闻栀递纸巾,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也不介意,自己夹了一筷子鱼。
鱼肉入口,我沉默了。
闻父看见我的表情,淡淡问:“吃不惯?”
闻栀柔声说:“姐姐应该更习惯家常菜吧?这道松鼠鳜鱼是私厨做的,可能太精致了。”
我放下筷子:“不是精致,是难吃。”
桌上瞬间安静。
闻母不悦:“明漪,私厨做了十几年,从来没人说难吃。”
“那是你们太善良。”我喝了口水,
“鱼炸老了,酱汁太甜,酸味浮在表面,像一段失败的亲情关系,表面热闹,实际寡淡。”
闻叙白冷笑:“你一个在外面长大的,懂什么?”
我看向他。
“我在包邮区长大,不是在山洞长大。”
“你对外面的认知,是不是只有两种:你闻家和荒野求生?”
闻父把筷子重重一放:“够了!一顿饭而已,你非要闹?”
我也放下筷子,声音不高:“闻先生,是你们把我接回来的。”
“接回来不给房间,不给尊重,吃饭还要我夸难吃的菜好吃。”
“你们闻家的认亲流程,是不是外包给PUA培训班了,做事一点都不体面。”
闻母脸色一白。
闻栀眼泪又掉下来:“姐姐,你是不是因为讨厌我,所以连家里的饭都讨厌?”
我转头看她。
“你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菜难吃是厨师的问题,你戏多是你的问题,这是两件事。”
闻栀哭得更厉害。
闻叙白立刻站起来:“顾明漪,你向栀栀道歉!”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不好意思,我们江浙沪独生女的作息很严格,晚上九点后不处理低质量情绪纠纷。”
“你!”
“还有,”我指了指桌上的菜,“明天开始我的餐食我自己安排,费用我出。你们不必费心,也别用这种水平的饭菜考验我的家教。”
闻父气得脸色铁青:“你以为闻家缺你这点钱?”
我笑了:“不缺最好,我也怕你们蹭饭。”
这时,一个佣人从旁边端来甜品,放到闻栀面前时轻声说:“小姐,这是你最喜欢的燕窝。”
到我这里,她放了一碗银耳汤,眼神里带着点轻慢:“顾小姐,这个也挺补的。”
我看着那碗汤:“为什么她是燕窝,我是银耳?”
佣人一愣,随即笑了笑:“栀栀小姐身体不好,太太特意吩咐的。”
闻母有些尴尬:“明漪,你如果想吃,明天也给你准备。”
我点点头,转向佣人:“你叫什么?”
“刘妈。”
“刘妈,你在闻家工作几年?”
“十二年。”
“那挺好。”我拿出手机,“麻烦把你的劳动合同、薪资明细、采购报销记录发我一份。”
刘妈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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