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镇濒临乌江北岸,地处古黔蜀分疆、今贵遵交界之处,自古为边陲要地,亦是旧时苗蛮先民聚居繁息之地。悠远的地域文脉与独特的山居环境,留存下诸多先民生活遗迹与神秘乡土传说。

壁孔岩养虱与和尚的传说

在新民镇银峰高原的大山深处,藏着一处充满神秘古韵的天然秘境——壁孔岩,亦有村民称之为挂壁洞,千百年来流传着一段鲜为人知的高僧修行圆寂的传奇故事。

岩洞下方连着一方开阔平整的天然天坑,旧时是连片的良田沃土,坑谷幽深,直通苗寨,山水地貌独具格局。远远望去,绝壁之上的洞穴高悬半空,高逾数十米、阔达数米,隐匿于山林崖壁之间,清幽僻静、人迹罕至。

此洞最为人称奇的,是曾为古代观音寺住持养虱和尚的修行归葬之地。关于养虱和尚的生平身世,历朝方志无载、古籍无存,具体所属朝代已然无从考证。唯有几段零散的民间传说,在当地老一辈乡民口中零星流传,未曾见诸文字记载。时至今日,知晓这段往事的人寥寥无几,年轻一代更是几乎全然不知,让这段崖洞禅缘愈发神秘悠远。

相传古时的观音寺香火鼎盛、殿宇恢弘,规制庄严,常住僧侣多达百人,是一方知名的古刹。寺中住持养虱和尚,心性善良、素喜清寂。晚年之时,他厌弃寺中喧嚣,一心寻觅清幽静谧的闭关修行之地,遍历周边群山,最终相中了木江山南侧的这处崖壁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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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孔岩主洞旁暗藏一处小型副洞,两洞相通、互为犄角。小洞洞口矗立着一棵天然石柱,上接崖壁洞穴、下连天坑谷底,是登临岩洞的唯一通路。为方便日常修行出入,养虱和尚潜心打磨,在笔直的石柱上凿出层层梯步,将这处险峻的天然岩洞,改造成了与世隔绝的禅修道场。

洞内崖壁有两处天然泉眼,常年滴落清泉,清冽甘甜、终年不竭,成为养虱和尚的修行生计之源。他依规取用,一处泉水烹煮斋饭、滋养身心,一处泉水浣洗器物、洁净修行。平日若非置办食材、参与寺中重大法事,他常年居于洞中、打坐参禅,极少踏出洞门,潜心悟道、不问俗事。

待修行圆满、自知大限将至,养虱和尚便提前邀约周边乡民与寺中弟子,帮忙搬运柴草,从石柱谷底层层堆叠,一直铺至岩洞之内。此后数日,他端坐洞中、诵经打坐,昼夜不辍,寺中僧侣列队于洞外虔诚跪拜,四方乡民闻讯赶来围观,静候高僧圆满归寂,场面肃穆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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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既至,养虱和尚淡然下令点火。顷刻间,柴草熊熊燃烧,烈焰腾起,尽数吞没崖壁洞穴。火光灼灼之中,一道弧形灵光破空而起,宛若高僧身形凌空升腾,世人皆言是养虱和尚功德圆满、得道升天,就此安然圆寂。

待烈火燃尽、烟尘消散,连通洞穴的天然石柱已被大火焚毁,入洞通路彻底断绝。寺中弟子几经寻觅,取材伐木搭梯,终于登洞探视。只见洞内陈设尽毁,唯独养虱和尚法体安然留存,虽经烈火淬炼,形貌大变,却无腐朽破败之态。更令人称奇的是,原本终年不竭的两处崖壁清泉,自此彻底干涸,再无滴水,冥冥之中尽显玄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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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民与僧侣感念养虱和尚一生清修、功德卓著,便将其法体妥善安葬于岩洞之中,随后销毁木梯、断绝通路,自此无人再敢贸然登临,这处崖洞秘境便渐渐沉寂于山林之间。

岁月更迭、世事变迁,时光流转至文革时期,全国掀起破四旧运动,这处隐匿深山的古洞禅迹也未能幸免。当地乡民攀入洞内,开启尘封已久的墓穴棺椁,竟发现历经岁月沧桑,养虱和尚的法体依旧完好不腐,已然化作一具完整干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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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奇遇过后,壁孔岩的神秘色彩更添几分。此后数十年间,再无乡民胆敢踏入岩洞半步,养虱和尚的传奇故事,也伴着深山崖洞、沉寂天坑,静静隐匿于银峰的山水之间,成为当地独有的、濒临失传的乡土秘境传说。

笔者年少时,常徒步前往青杠园,无数次途经此地的干沟坳上与苗寨。每每抬眼望见绝壁之上的幽深洞穴,缥缈孤悬于山林之间,心底总会涌起浓烈的神秘之感。成年之后,我愈发心生向往,一直渴望能攀入洞中、探秘寻踪,一睹这处禅洞的真容。奈何崖壁险峻、古路断绝,早已无通路可登临,身边也难寻志同道合之人一同探寻。此后数次重游,终究只能远远驻足凝望,满心探秘的念想辗转多年,至今仍留存于心,未能付诸成行。

千百年岁月更迭,沧海桑田。僻居一隅的 小镇 新民,于悠长的历史长河中,沉淀下诸多玄妙神秘的乡土传说。这些山野秘闻、先民旧事大多依托乡民口耳相传,不见典籍记载,散落于青山沟壑之间,鲜为人知,亟待后人细细挖掘、整理、留存 、 让隐匿于时光深处的本土文脉得以永续流传。

作者简介

向选红,70后,龙丰村下五龙人,毕业贵州大学理工学院化学系。现为乡村中学教师。

喜欢摄影,爱好写作,以镜头捕捉乡土风光,以文字记录人文历史,坚守“弘扬正能量、唱响好声音” 的创作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