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遍《史记》才发现:卫青打败匈奴的底牌不是骑兵,而是一款被遗忘的“古代步兵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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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雕像

说实话,看了这么多年的大汉历史,以前我一直以为,汉朝打匈奴就是靠骑兵压制。

为了和匈奴对抗,汉朝实行多年马政,所有政策都为养马让路——养马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骑兵嘛!

想想这个画面:大漠黄沙,卫青的骑兵风驰电掣,跟匈奴的骑兵对冲对砍——这个画面太经典了,经典到我们根本就不会怀疑这里面有问题。

直到前段时间查资料,翻到《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里的一句话,我突然意识到,卫青大败匈奴,靠的可能不是骑兵,而是步兵和那个时代的“坦克”——武刚车 。

原文是这么写的:“大将军闻其单于乃悉引精兵,而令武刚车自环为营,而纵五千骑往当匈奴。”

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卫青一听说对面是匈奴单于本人,第一件事不是冲锋,而是下令——用战车围成一个圈,先搭个临时堡垒出来,然后才派出五千骑兵去试探。

在沙漠里,先给自己垒一座城。

这么一来,匈奴就从野战变成了攻城,优势一方就转移到了卫青这边。

这操作,跟原来我们脑子里那个“骑兵对冲”的画面,完全是两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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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刚车大概的样子

武刚车到底是啥?

我找了复原图来看,这东西大概长这样:

车长四米六,宽三米二,车厢外面蒙着厚牛皮,有的版本甚至包了铁皮,车壁上开着射击孔。推着走是移动盾墙,停下来围成圈就是一座带护墙的临时堡垒。

卫青带着大军出塞千里,突然正面撞上匈奴单于的主力。

按常理,狭路相逢勇者胜,骑兵呐喊冲锋就完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但卫青的选择是:先稳住,别急。

他沉着下令把武刚车围成一圈,弓箭手和弩手躲在车阵后面,然后才放了五千骑兵出去试探。

匈奴单于一看,估计心里在笑:缩在壳里当乌龟?

一万骑兵冲上去。

结果呢?冲不动。

武刚车阵像块钉在地上的铁砧,匈奴骑兵撞上去就被弹回来。他们的箭射不穿车盾,马冲不破车阵,刀够不着人。

因为匈奴骑兵都是轻骑兵,连甲都没有,至少不是重甲——重装骑兵出现在南北朝,前提是马镫在军队中的大规模列装。

卫青就这么和匈奴耗到黄昏。

大风突然刮起,沙尘暴遮天蔽日,飞沙走石,五步之内看不见人。

这时卫青突然变阵——之前放出去的五千骑兵,加上左右两翼包抄的主力,像两把铁锤从侧翼砸了下去。

匈奴单于当场被打懵,丢下大军,只带了几百亲兵拼死逃脱。

这就是著名的漠北之战,卫青越过大漠,直插匈奴的心脏地带,将单于打得狼狈奔逃。

汉军轻骑追出二百余里,虽然没有抓到单于本人,但斩首俘虏总计一万九千余人,连匈奴在漠北的囤粮地赵信城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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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示意图

800年后,还有人把卫青当教材

查资料的时候,我还翻到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南宋有个学者叫陈造,他在一篇讨论军事的文章里,专门提到了卫青这个奇招,从文中可以看了,他是卫青的超级粉丝。

原文是这样的:

“夫制骑之冲突,非车何以?夷狄骑也,中国多徒,徒所倚以为固,非车何以?卫青击匈奴,以武刚车自环为营,故能困漠北之戎。”

翻译过来:要对付骑兵的冲锋,不用车怎么办?

游牧民族全是骑兵,中原军队多是步兵,步兵要想站稳脚跟,不靠车靠什么?

车,就是移动的堡垒。

卫青打匈奴,就是用武刚车围成营垒,才能在漠北困住匈奴大军。

陈造还提了一个反例:唐朝的房琯,也在平原上用战车对敌,结果大败而归。

陈造的分析很有意思——他说“陈涛之败,意非车之罪,房琯迂儒,疑不知所以用之也”。

不是车的错,是房琯这个书呆子根本不会用。

你看,八百年前就有人在研究卫青的战术了。

卫青这套打法,可不是我一个人在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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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刚车图纸

匈奴骑兵为什么拿车阵没办法?

我后来仔细琢磨了一下,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匈奴骑兵的优势是什么?机动性,骑射。

但他们的致命弱点是什么?没有任何攻坚能力

正如刚才分析的,匈奴人穿的是皮甲甚至布衣,武器是角弓和短刀。

战马不披甲,骑兵也没有长柄武器。

面对结阵的武刚车,他们完全束手无策——你让他们赤手空拳往上冲吗?

我们试着还原一下战场画面:

匈奴骑兵冲过来想用骑射压制。

汉军步兵躲在武刚车后面,有车盾挡箭。

汉军装备的“大黄弩”,射程三百步(差不多四百米),穿透力能射穿两层皮甲,匈奴骑兵一靠近,一箭能串好几个。

而匈奴的角弓射程只有一百五十步左右,拿武刚车阵毫无办法。

结果就是:匈奴人还没冲到自己的射程,已经被汉军强弩成片放倒。

侥幸冲到阵前的,面对的是三米多长的长戟和长铍。

马怎么敢往带尖刺的车阵上撞?稍微一犹豫,汉军的长戟就从车阵缝隙里捅出来。

只要汉军步兵不溃散,匈奴骑兵就只能在车阵外面干转圈。

单于跑路,不是因为他怂,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兵,连汉军步兵铁桶阵的边都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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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琯像——虽然威武,却还是书生的样子

卫青之后500年,有人用同一招平定了凉州

查资料的过程中,我发现卫青这套打法并没有失传,可以说是流传后世。

西晋的时候,凉州被一个叫秃发树机能的鲜卑首领攻陷,雄才大略的晋武帝司马炎急得不行,在朝堂上叹气:“谁能替我把凉州收回来?”

朝臣没人吭声。

这时候,一个叫马隆的军官站出来,说:“陛下用我,我能搞定。”

司马炎问他要多少人、要什么装备,还有什么条件。

马隆说:“我自己招人,三千勇士足够。”

他立了个标准:能拉开三十六钧的腰引弩(一钧是三十斤,三十六钧就是一千零八十斤的拉力要求)、四钧的弓,从早到晚,招到了三千五百人。

马隆带着这三千五百人西进。

你猜他怎么打的?

“依八阵图作偏箱车,地广则鹿角车营,路狭则为木屋施于车上,且战且前。”

阵用的诸葛亮留下来的八卦阵,车用的是偏箱车,就是武刚车的升级版。

开阔地带,把车连成鹿角营寨;狭窄路段,在车上加装木屋。

一边打一边往前走,箭矢所到之处,敌人应弦而倒。

转战千里,杀伤数千。

最后阵斩秃发树机能,凉州平定。

距离卫青漠北之战,已经过去了将近500年。

你看,这套打法有多硬——500年后,照样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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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问题

《汉书·武帝纪》记载,漠北之战卫青带了“兵十余万骑出定襄……私负从马复十四万匹”。

表面上看是十万骑兵和十四万匹备用马,好像全是骑兵——一次性征发这么多马,这是超级规模的大决战。

但你想想:这十万骑兵的口粮、十四万匹马的马料,从哪来?

答案是靠几十万步兵和民夫,推着辎重车一步步走出来的。

骑兵是锋刃,步兵是刀柄。

没有刀柄,锋刃再利也砍不了几下。

匈奴单于敢跟卫青硬刚,就是看准了汉军远道而来、步兵疲惫。

但他万万没想到,大汉的重装步兵结成车阵后,竟然成了比城池还难啃的硬骨头。

在卫青漠北之战的打法里,步兵和战车的作用远大于骑兵。

不是说骑兵没用,而是只能担任斥候(刺探军情)和偏师侧击之用,决非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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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和霍去病

卫青和霍去病,谁更厉害?

把卫青和霍去病放在一起比,你会发现两人截然不同的打法。

霍去病是纯粹的骑兵闪电战——不带步兵辎重,全骑兵狂飙突进,就地取食——没有后勤,以战养战。

这种打法突然性极大,机动性卓绝,但风险也极高,一旦打败就可能全军覆没。

而卫青是另一种路数。

他深知汉军是农耕文明,步兵的坚韧、弩机的射程、战车的防御,才是中原军队的看家本领。

他绝不拿自己的短板(骑兵近战)去硬拼匈奴的特长(骑射机动),而是用步兵车阵把匈奴拖入自己最擅长的阵地消耗战。

一个靠速度,一个靠厚度。

说不上谁更高明,但可以肯定的是:霍去病的打法,别人学不来;而卫青的打法,是可以传承的兵法经典。

马隆就是最好的证明。

细心的读者可能已经发现了:卫青之后二十年,李陵在浚稽山被匈奴主力大军团团围住,做的第一件事——“以车为营”——和卫青几乎一模一样。

《史记》写卫青:“令武刚车自环为营。”《汉书》写李陵:“以辎重车为营。”

从司马迁到班固,历史学家叙述用的字眼几乎都一模一样。

区别在于:卫青有十万骑兵配合,武刚车是“铁砧”;李陵只有五千步兵,车阵既是盾也是矛。

这套从卫青开始、经马隆传承、由李陵悲壮收尾的“车步协同”战术,贯穿了整个汉匈战争史。

它证明了一个道理:中原步兵一旦找到正确打法,就够匈奴人喝一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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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陵碑

写到这里我想说

以前看汉匈大战的影视剧,漫天黄沙里的骑士对冲确实热血。

但那是电影电视,热血归热血,却不是真的。

而真正把匈奴单于逼入绝境的,是武刚车后那射不完的强弩,和如林的长戟。

卫青的伟大,不在于他养了多少骑兵,而在于他深刻理解了一个道理:

大汉最坚不可摧的长城,不是马背,而是步兵的脚步。

下次再有人跟你说“汉军是靠骑兵打败匈奴”的,你可以把南宋陈造那句话说给他听:

“卫青击匈奴,以武刚车自环为营,故能困漠北之戎。”

八百年前的学者都知道的事,咱们别搞忘了。

至于卫青的后辈霍去病,功业似乎更在卫青之上,他用的是如假包换的骑兵突袭,关于这点,大家感兴趣的话,我们以后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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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环画里的霍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