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 queen without a king is still a queen.”
他盯着我T恤上的那行字，皱了皱眉，然后特别认真地跟我说，这句话是错的。
我愣了一下。心想你谁啊？上来就跟我讨论英文语法？
他说正确的应该是：“A king without a queen is still a king.”
我当时就毛了。凭什么女王的独立宣言就是错的，国王没了王后就还是王？这什么直男逻辑？
我们俩就站在操场边上，为了一件T恤上的英文吵了十分钟。旁边的人大概觉得我们俩有病。
但那种较真儿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点好笑。
其实在那之前，我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我们曾经在同一个队伍里待过，路上碰见过，他连头都没点一下。我心想这位也太能装了，好歹算是队友，连个招呼都不打？当时心里默默给他贴了个标签：高冷，不用理。
后来也没多想。日子照常过，训练照常练，这个人从我脑子里彻底消失了。毕竟每天遇到的人那么多，谁有空记一个不打招呼的陌生人。
但生活有时候特别爱开玩笑。
我们又被分到了同一个队。
这次躲不掉了。训练的时候挨着站，休息的时候刚好坐得不远。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余光开始自动扫描他的位置。他站在哪儿，跟谁说话，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这些信息开始自动跑进我脑子里，拦都拦不住。
他偶尔会纠正我的动作。手抬高一点，脚再往前半步。说的时候表情特正经，语气也不算温柔，但那种被人注意到的感觉，怎么说呢，有点奇怪。
就像是你习惯了一个人走路，突然有人跟你说“你鞋带松了”。
一件小事，但你发现有人在看你。
然后就是那次考试。
名单贴出来的时候我扫了一眼，全队那么多人，偏偏我们俩的名字排在了一起。我当时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什么概率？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居然主动给他发了消息，问他考试的事怎么准备。他回得挺快，几句话就把事情讲清楚了，末了还补了一句“那学校见”。
就三个字，我握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三圈。
你们懂那种感觉吗？明明只是一条特别正常的消息，但你莫名其妙地开始分析每一个字的语气，然后发现自己分析了个寂寞。
考试结束那天，我让他等我换衣服一起去训练。
他答应了。
我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看见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看手机。那个画面其实特别普通，但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可能因为那是第一次，有人在等我。
我们并肩往操场走。那条路不算长，但我觉得走了很久。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夏天傍晚的风，热热的，软软的，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但它就是包裹着你。
结果刚到操场，灾难就来了。
队友们看见我们俩一起出现，瞬间炸了锅。口哨声此起彼伏，有人开始带头唱那种故意起哄的歌，教练坐在旁边笑而不语，一副“我早就看出来了”的表情。
我整个人红到脖子根，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我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低着头往前走。余光里偷偷瞥了他一眼，发现他好像也不太自在，耳朵尖有点红。
那个瞬间我突然觉得，完了。
有些事情你以为是慢慢发生的，但其实不是。
它是在某一个毫不起眼的时刻，突然砸下来的。
可能是那次争吵，可能是那条消息，可能是走廊里那个低着头的侧影，也可能是起哄声中你们同时红了耳朵的那个下午。你没办法精确到哪一秒，但你知道有一扇门被推开了，而你根本不想把它关上。
那件T恤上的英文到底哪句话正确，后来我再也没有纠结过。
因为重要的从来不是谁对谁错。重要的是，那是第一次，你认真看了我穿什么。第一次，你跟我吵了一架。第一次，我发现原来被你在意，是这种感觉。
第一次，我注意到了你的存在。
然后所有的第一次，都变成了之后所有故事的开始。
热门跟贴